闻叙当然也过大梦，比如父母可能并非有意丢弃他的，不久的将来或许会接他回家，让他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小孩，比如他被某位厉害的人收为弟，叫他免受飘零困顿之苦，甚至教他厉害的本事。

詹老相虽不憨厚，格却非常实在，见到自己一手发掘来的宗门未来砥现，兴地准备上前行礼，不过闻叙及时阻止了对方：“詹老，不必行礼的，若没有您，小恐怕早已饿死在破云秘境里了。”

“小师叔，你方才说什么？”

“哪有小师叔祖说得这般严重，您要破云秘境？”

“回禀宗主，我想破云秘境。”凡人境暂时他还去不了，那么就去破云秘境，那里曾经记录了他最为狼狈的过去。

一切，都是真实的，他清楚明白地知。

闻叙心想，我实在是个难搞的人，但他必须踏这一步，如果连他自己都无法信任自己，那么早在一开始，他就不应该踏上修行这条路。

也是巧了，闻叙拿着通行令牌去灵植峰，当值的老刚好就是当年主持破云秘境试炼考试的詹老。

雍璐山于他而言，就是这样一场盛大的梦。

“可是有什么东西遗落在破云秘境里了？”不应该啊，六年多了，怎的这个时候才想起来？！

潜意识里，闻叙并不相信自己可以成为那个幸运儿，或者说，幸运这个字，从来都与他无关。

害怕再落无人在侧的渊？亦或是醒来后发现只是一场大梦的濒死悲哀？

他想，或许这就是穷人乍富，明明钱已经拿在手上了，和思想却依旧停留在过去。

“去找一些东西。”

詹老见他不愿多言，自然也不勉，很快实过令牌的真假后，就把破云秘境开启，将小师叔送了破云秘境之中：“这块令牌且收好，到时候您想来，只需用灵力附在令牌上即可。”

在这里，他是天之骄，是宗门的的小师叔祖，除了师尊之外，几乎每一个人都得向他行礼，他拥有着近乎完的生存空间，好得像是他不敢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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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

顾梧芳想了想，至少小师叔没搬那位来为难他不是吗？再者破云秘境只是雍璐山一个植灵植的小秘境：“理说，是没开过这先例的，但若是小师叔你，倒是无妨，只是我有些好奇，小师叔你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要去破云秘境了？”

闻叙哈一凉气，氤氲的气很快就被周遭的冷气吞没，就像他曾经被命运裹挟、无法翻的自己一样，可现在他翻了，他却并不觉得得意。

可大梦一场醒来，梦终归是梦。

于是他想了想，找到了顾宗主。

原来如此啊，反正破云秘境里最贵重的就是丹香王草了，现在里本还没成，顾梧芳大手一挥，直接将破云秘境的通行令牌送：“你去找灵植峰的老就行。”

他现在就是这“神上”的穷人，师门、师尊、友人、天赋都已经他怀中，如果是真正的天之骄，势必会在师门的拥簇尽肆意地修行、挥洒人生的光彩。

闻叙坐在过峰半山腰的平台上，冰雪落在他上，那寒凉的觉是真实的，空气中有风送来远方的青草气息，它也是真是的，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土地，这也真实无比。

但他呢？闻叙心想，我究竟是在害怕什么？

闻叙非常了解自己，如果哪一日真的天上掉馅饼，他的第一反应并非是庆幸馅饼掉在了他的上，而是这个馅饼可能有毒。

闻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