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眉目低垂，印着湖光清冷，就连音也带上了几分淡薄，“但她说得对。”

湖面之上，凌波微微，瞰卫将阿笙的话一五一十地讲给那人听，宗亲王听得这些话，不由啧啧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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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如何不懂，她哪里是听不太明白，是本没兴趣。

宗亲王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亦如三月的风，带着，也带着寒。

“怎么了？”安氏问。

“外祖父。”

屋外廊桥之上一阵重重的脚步声传来，珠帘攒动，阿笙起见礼。

大树将倾之时，何以顾及脚杂草。

午时的雨便开始细细绵绵地着，阿笙陪着安氏用膳，静静地看着嬷嬷为她布菜，今日后厨得是江鱼，嬷嬷见老夫人疼她，偏挑了鱼腹给她，她浅浅尝了一便未动了。

窦盛康由着侍从为他将沾了的衣裳换，安氏喜洁，他这般风雨沾的来便引得她微微蹙眉。

再加上她本来对宅门的一些弯弯绕绕也不熟悉，最后索就躲懒不现了。

但此时听完阿笙的话，窦晨曦只觉就连自己的心都微微发寒。

他看着湖面之上光如明镜，以凉薄照透人心，缓声：“无论是谁，对他人过度依赖便是将自己的命到了别人手里，与自裁无异。”

阿笙跟着裴怀之吃挑了嘴，又想着也不能去为难窦府的人，于是又勉吃了几，才放碗筷。

“我不需要他人偶尔的施舍，他人的给予也随时可能收回，唯有靠自己才永远不会失望。”

，裴钰可会到府上与我说这番话？”

“你这大半时间都在寒州之上，瞰卫消息传递不甚及时，刚回来听得此事就赶了过来，你对这个挂名的门生算上心了，却得了这丫如此评价。”

阿笙心中闷闷的，思绪却无比清晰。

日宴裴钰现后，不少女娘借着窦晨曦的关系，想上阿笙这来打听他的事，阿笙去了两次，只说自己与裴钰不过之，不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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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样也好，你裴氏这一次的决定怕是牵连的不止一两个人，你倒也没那个力一一去。”

阿笙摇了摇，“她们聊的那些我听不太明白，就别去打扰了。”

听窦盛康这话，阿笙神便淡了三分，她原以为窦盛康又要数落她，却听得他叹了气。

阿笙不由想到了那日的合德公主，天熙熙皆为利来，她的价值才决定了她在他人中的贵重。

“是。”

阿笙将人看得太清，看得太过凉薄了。

“她这个年纪若是认了这死理，养成了冷淡的，将来怕是会其心不正。”

“薛家那二姑娘这两日与你大走得勤，听说约了你几次都不见你去？”

宅门的小女娘们聊的不是吃的喝的，就是别家少年郎，阿笙对这些本就不甚有兴趣。

片刻之前，窦晨曦还在为阿笙与裴钰相熟之事心思斐然，想着定有一段佳话。

“裴钰心善所以愿意帮我，但我不能依赖他的心善。其实我对他而言毫无价值，他今日能拨冗醒我，我亦是激，这已经足以。”

安氏见她人懒懒的，大抵是这些日在家里待久了，人也就懒气了。

但，她会是杂草么……

“我原本托了韩大学士，想着让阿笙随着去学学《规典》，借一借他的名号让之前那件事过去。”

窦盛康罢了罢手，问阿笙：“听闻前日里日宴，许多人都见到你与裴家九郎多说了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