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别跟他们急，反正兄弟几个天天有空，总要看着这家，不能叫起火来，把邻居们都祸害了不是？”

“一的闹剧还没完了了。”桂生老气横秋地摇摇，见妮已经骑上自行车，赶快跑两步，猴上了后座。

这两天电车停运的路线也多，他们两个先在外胡找个馆，吃了碗酱油拌杂粮饭，再骑了一个多钟，才算赶到向四爷在华界的家。

往常这个，向四爷该吃罢晚饭，躺在他的躺椅上吞云吐雾，这会却弯腰猫在房中唯一一张充作饭桌的棋盘桌前执笔描画着什么。

听见老婆招呼人，他搁笔转过来：“今天迟了些时辰。”

妮看见桌上放着张写了一半的红纸，三言两语将门前遇到的意外说了。向四爷张：“还有这事？他娘，那咱们也记得要防着些，这些天灶火别全熄了，省得早上生火被找上门讹钱。”

妮：“我看那几个龙净盯着铺了煤气的人家，你们天天生火，用惯了炉，不至于有这样的麻烦。再说了，四爷你家里一天到晚的都是小伙，一看就不好惹，这些人最有力劲，绝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向四爷却叹：“小伙有什么用？一个个生得大的，连杆笔都拈不动，叫我个老瓜瓤挠破。”

妮好笑：“您可别了吧，正当年的大男人，充什么老瓜瓤。到底什么事，看把您给愁的。”

“我们公司的新电影要上映了，这不是要宣传吗？制片给我们一人派了几张红纸，叫我们帮着写几张宣传广告到里张帖。我寻思我家那几个小好歹也上了二年学，便要了几张回来叫他们写，也好给我个脸。哪知——你来看，这写的什么狗爬玩意儿，只怕连他们自己都不认识吧！叫我怎么有脸拿回去？”

这话妮不好接，她凑过去看桌上的范例字。

这张范例纸上竖排共写三行字，一列写的日期，第二列加大加写的电影和主演等名字，第三列则是“恭候惠顾”类似的话，并不复杂。她心里有了数，对向四爷：“这是隶书字，看着寻常，想写名堂，比行草还考验功底。四爷要是不嫌弃，让桂生来给您写吧。”

向四爷怀疑：“他……能行？”

妮对桂生一抬：“你去写两个，让四爷评评。”

桂生的平，妮是知的。别看在乡里上不了学，但他爸以前教国文，最重视孩的国语书法教育。师母回乡之后，念着自己不能坠了方家书香之家的名，其他的没地方学，宁肯自己多农活，也要留孩们读书的时间，狠盯着兄弟两个练字。乡村闲居时间多，他这笔字是实打实汗浇筑来的。

向四爷不会写但有见识，桂生一提起笔，他睛便是一亮，又见他笔势利，写来的字圆转秀，个个看着舒泰，待他搁笔，忍不住喝了声：“好！”

他像是才认识桂生似的拉着他：“你这小家伙，藏不啊。写字有几年了？师从哪一家？”

“从五岁开始写，到今年有十年了。没拜过师，就是拿家里祖上积攒的《曹全碑》和《孔宙碑》摹帖胡写的。”

“哎哟，这是书香之家，不简单。学过画没有？”

“也是胡画过两笔。这两年在村里没买颜料，白描多一些。”

“那给我画两笔看看。”

因妮每回都是晚上才过来，夜里宵禁时间早，他们都是推拿完之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两边并没有像今天这样聊过。

今天一谈之，向四爷颇惊喜，一推拿来，他竟拉着桂生，对妮：“你家的这个弟弟，我实在喜。听你说他现在没个营生，也没地方读书，你要是不嫌弃，不如先给我个徒弟怎样？”

217 租金

桂生这几天跟妮早晚归, 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学手艺找个师父么？

闻言，他喜动颜，倒还晓得先去看妮。

妮却没像他那么兴, 她跟程老板认识好

些年了, 对曲艺界知的比他多。因而问：“四爷，你莫诓我。我记得你们武生行当，最早三四岁，最晚七八岁就得练起来，桂生今年都十五了，他当你的徒弟，年纪有些大了吧？”

何止是年纪大, 骨都得定了形。这时候去学武生，学个半会不会的, 不是坑人么？

向四爷当然不能这不厚的事，他攥着桂生的手，生怕他跑了一般，笑：“你以为我留桂生在边, 是想叫他武生？怎么可能？你看他这双手，是多好的练字的手, 哪能让他去练武练坏了骨？”

“那您的意思？”

“我如今在电影公司，大小也是个师父。只是新行，偏偏公司里文化人多, 像今天开个会，要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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