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满当当的全是铁锈味和不知什么东西发来的甜腻霉烂味。两个孩就在这支楞得到都是的货上翻跟斗，被中年妇人不时喝斥。

程老板跟中年妇人寒喧得差不多，转向妮：“怎么样？有没有看中的？”

妮就手掂掂，有些为难：“你这些洋铁太薄太，怕是用不了。”

“怎么用不了呢？这可是上好的白铁。”中年妇人着急地拎起一块，上手敲得梆梆响：“您瞧这声多脆响。”

“得啦得啦，”程老板摆手，哭笑不得：“你以为这是咱们戏班敲大锣，越响越好？真的不合适？”最后一句，问的是妮。

妮将铁在手里折来折去地寻思，中年妇人站在边上，随着她沉默的时间越来越，渐渐坐立不安。

这时，楼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外面冲来个人：“他娘，我找到活啦——师哥，您怎么来啦？这位是？”

这家的主人向四爷回来了。

几个人重新见过，又说了一遍来意，向四爷招呼婆娘给客人沏茶，问妮：“我冒昧问一句，您买铁打算什么使的？”

“洋火桶。”

“哎哟，这都转过年了，再也冷不到几天，您现洋火桶还来——”向四爷话没说完，叫老婆在腰上拧了一，没再说去，里却是有些担忧。

妮：“我既买你的货，就有法卖去，反倒是你这个铁不大合用。”

“那怕什么，您不就是担心铁太薄？您买了东西后到铁号里淬一遍，两张一叠，再不够再叠一张，不就厚了？”向四爷倒是个脑活泛的。

“可这样一来，我要多加工费，淬火的火耗，废品率也得算去，质量肯定也比不上厚铁，价格还得再降，七算八算的，这就不老少了。”

“这么办吧，您要是能把我这些货都要了，我给您算便宜，不能叫您吃亏

。”洋铁的价比他囤货前少说翻了十倍以上，就是让利，他也不亏。向四爷这话说得很轻松。

妮抻在这半天，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向四爷事气，很得她的好，这一屋的洋铁，估来能一二百洋火桶，卖过这一阵是足够了的，遂应。两人讲了个彼此都能接受的价，妮便打算先门，找几个扛大包的来拉货。

却叫向四爷掏几个铜角，抢先唤来自己儿：“顺，去堂找几个人来帮忙搬货。”

又招呼妮：“再坐会儿吧，我们家这块儿人熟，保准找的是正经活的老实人，不会手脚。唉对了，您说您的洋火桶，这会儿能卖给谁？”

妮看了程老板，后者向她。这会儿海城很多人私都些不好说的买卖，她这事也不稀奇，低声：“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