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先生沉脸：“胡闹。那里是牢房，里边关的人得了什么病都不好说。你怀着，怎么好往那去？听女婿的话，好好在家安胎，外的事有我和你妈。”

夏风萍低没说话，夏太太忙：“你爸为你的事忙一天了，肯定没吃饭，你去厨房给他煮个面先垫垫。”

夏风萍离开后，夏太太问夏先生：“老爷，你跟我说实话。女婿他……”

夏先生轻声：“女婿说他没事，可我今天看他手上有伤。”

夏太太倒一气：“他们对他用刑了？怎么你没给够钱？”

夏先生没多说：“你明天去药房买雄黄和ddt，还有伤药，我给他捎去。”

“要ddt什么？牢房里有虫？要不要带被去？”

“就买些应急的药品，他说他牢里挤得只能坐着睡，人多，得很，用不着被。”

趁夏太太没说话，妮忙：“药我来准备吧，我这里有一些。”

夏先生盯着妮：“顾小，你给我说实话，家辉他的事，你知多少？”

妮只能：“我知的，你们也知。他买了禁书，不至于罪大恶极到用刑吧？”

夏先生燃烟卷，不知信是没信：“今天我求着见了山本一面，他让我劝风萍，说让家辉懂事，早招了好早回家，免得白受折磨。”

“招什么招，没得招。”夏风萍将面碗往父亲面前一摔：“他什么事没，清清白白的被抓过去，我们还没找他们要人，他们还想屈打成招？”

“你还想去找倭国人要人？能的你！”夏先生突然暴怒：“要不是你一一的闹些事，怎么会惹来今天的祸？到今天还不知反省，我——”

“我什么我？”夏风萍憋了一天的泪一涌了来：“我闹什么事了？我没想好好过日？可他们放过我了吗？他们放过你了吗？爸爸，你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公司，倭国人让你“自愿加”华中振兴会社【注】，用军用券那废纸拿走公司51的份，你就那么甘心？”

半晌，夏太太才说话：“先吃了东西吧，吃了东西，也好明天有力气跑关系。”

190 稳定

三月, 夏家接回了他们的姑爷朱家辉。

如果他不是跟夏先生一起牢房的门，走在街上，妮是不敢跟这样的朱先生相认的。

他的发白, 两眍去, 镜已经没了一条，用条鞋带崩在耳朵上。他一瘸一拐，跟夏先生走在一起，乍一看上去，比自己的岳父还苍老。

“呜……”夏风萍捂住嘴，向他飞扑过去。

“别过来，”朱先生张地后退, 急声跟夏风萍：“我上有臭虫，先回去洗个澡咱们慢慢再说。”

妮跟夏太太忙拉住她, 看夏先生和仆欧掺住朱先生，费力地将他推上了

黄包车。

“家辉，你的怎么了？”隔着黄包车，夏风萍执着地盯着朱先生的。

这一个月虽然有夏先生的阻拦, 夏风萍后来还是想办法去监狱里看了朱先生几次。只是每次去看他，朱先生都是坐在会客室, 胡须剃得净净，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看不上的问题。

“是在狱里受了些风寒, ”朱先生笑着，目光温柔, 落在妻的肚腹上：“没事的，找个大夫扎两针就没事了。”

“没事，对, 一定没事。”夏风萍握着妮的手，死：“都怪我不好，你在里面受苦，我帮不了你什么。”

一个月来，没人知夏风萍心里经受了怎样的煎熬。

在朱先生狱前，三个人早有默契，反正直接证据已经消失，只要他咬准了什么事都不知，倭国人无法奈他何，就总有放了他的那一天。或许正是有这样的信念支撑，帮助朱先生熬过了这一个月非人的折磨。

再说起这些事，他也不再像监狱里那样晦莫如：“这是哪里的话。监狱里的饭全是馊的，里掺满了石，一顿只有两个婴儿拳大。要不是有太太在外面帮我饼饭团送来，我一个人肯定撑不来。”

夏风萍似哭似笑：“你净拣好听的说，每次问你，他们是怎么折磨你的，你都说你没这回事，叫我别瞎想，可现在看看你，你再瞒不了我了。”

朱先生就叹了气：“我若是说，我一罪都没受，你肯定也不信。但比起那些受刑火刑的重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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