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有个茶馆，我们先去喝杯茶歇个凉再说吧。”

这会儿已近五月，双城历来得早，走了大半天，李德三也持不住了。

这茶馆外打着个幡，上书四字“顾氏茶馆”，倒是跟妮一个姓。

茶馆跟路边其他的饭馆百货店一样，灰扑扑的不甚起。妮看去的人中穿着都一般，料想自己也喝得起，了：“也好，你拉我一把。”

柜台里没人，二人找个靠窗的位置坐来，不一会儿小二从其他桌上过来，笑问两位新客：“几位客人，想喝什么？”

“你们都有些什么茶？”

“有尖，银针，普洱……”小二不歇气儿，报十几茶叶名字，最后笑问：“客官想喝什么？客官？客官？”

李德三伸手在妮睛前晃晃：“发什么愣呢？人家问你话。”

妮猛地回神，目光从柜台旁边的某个人上开：“你们这最普通的茶，给我先上一壶。”

“那就龙珠茶？”

“……啊？可以。”妮勉收束心神：“再上一碟香，一碟生米。”

“好嘞！一碟香，一碟生米，稍等！”

小二离开后，李德三忍不住问她：“你刚刚怎么了？神不守舍的。”

“没怎么。”妮微合帘，心已经完全平复来，微微冷笑。

秦惠君派去双城打听消息的人不靠谱啊，顾茂丰不是好端端站在双城，连发丝都没掉吗？

133 哦嚯

妮记好, 纵然这辈没见过亲爹几回，怎么也不可能把人认错。

尤其听见他那夹腔洋调的海城音，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只是在心里默默观察。

待到茶上桌, 一杯茶肚，一脑门的汗，妮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

她坐的这个位置正对柜台，顾茂丰站在里边拨着算盘珠。妮看他面颊有，衣饰洁净，料想这人这几年过得定是不差。便是神中带了两分抑郁，多半也是同这街上的其他人一样, 因为战争而忧心。

至于他已死在山上的老娘和发妻，只怕是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这人倒是灵醒, 妮打量他两，他仿似有所察觉，抬起看了过来。

妮垂睛，不确定顾茂丰到底认不认识自己。

在她周岁, 三岁时，妈妈曾带她到县里的照相馆照过相, 相片洗来后，往海城寄过这两回。再就是六岁那年，她寻亲的那一次, 跟姓顾的在一个屋檐住了一天。其后妈妈带着她回乡地，再也不提城里的丈夫, 就连后来她生夏生，都是她张罗着往海城发了电报，至于夏生的相片, 都让她妈收在家里的箱，一张没再往外寄过。

如果他真的认了自己……不会的，从女童到少女，她的变化这样大，不是亲近的人，谁能认得？

如果他认不自己，那自己要主动上前剖白份？

妮短短的这一生中，从未有过这样举棋不定的时刻。

如果是刚到海城，没站稳脚跟的时节，妮或许还有些许耐心

敷衍他，教导夏生跟他演一场父慈孝的把戏，但现在她有朋友有师，还有一份稳定的收，不怕朝不保夕三餐不继，她实在想不有什么认爹的必要。

但她答应过妈妈，会完成的遗愿，会将的灵牌到爹的手上，让她在面吃上一碗不孝供的饭。

答应了人的事，就要到。

生米一颗一颗地拈，终有吃完的时候。

妮站了起来，摸一个银毫搁在柜台上：“老板，结帐了。”

“哎，客人稍等，”顾茂丰笑眯眯的，一副和气生财的生意人模样，数几个铜角找零，寒喧：“小姑娘，我看你有些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认识过？”

妮抬将他一看，摇：“老板认错了吧。”

在没拿定主意之前，她没打算先暴自己。

顾茂丰“哦”了一声：“以前没见过你，你不是这边的街坊吧？”

这人还，刚刚那两莫不是就让他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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