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睡人的开工前期准备，学校又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给这些俘虏们送补给。妮去时，李铁正开着卡车营地。

或许是想到这些俘虏又能为他们带来利益，负责监的白俄营兵罕见地给来见客的白云铠去掉了脚镣，还放了张大椅让他坐。

妮把从路上买来的包递到他面前，沉默着，不知怎么开。

被囚禁将近四年，白云铠仍然保留着军人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

他风卷残云地吃完包，盯着妮，肯定地了结论：“这次是遇到大事了。”

妮问他：“你知庚赔款吗？”

这件事，她也不知该跟谁说。方校是不成的，他还要跟姓付的打，如果让他知这件事，往后行事一定会相。但一个字不说，她心里又憋得慌。同理，韩厂和夏风萍，这些学校的一人都是如此，越是跟付鸿民认识的人，越不好让他们跟着一焦心愤怒。

想来想去，只能找白云铠吐吐苦。

白云铠瞪起睛：“瞧不起人是吧？我虽然读的是军校，文化课是没有大学生厉害。但这么大的事，还是知的。”

“各国退还庚款的多余分，那你知不知？”

“当然知了，我们那的国人教会中学就是用国退还的庚款修建起来的。这些洋鬼都贼得很，拿我们的钱建洋鬼学校，教一堆小洋鬼，我们还得恩德，赞人家一句仁义大德。”

这就是妮喜找白云铠说话的原因之一，他总是三言两语就能问题的本质。

“那你知，其他国家庚款的退回款项都去了哪？”

“你怎么想到问这个？”白云铠不答反问：“看来，你是知了？你知的是法国人，还是倭国人的？”

妮吃了一惊：“你怎么知？”他也猜得太准了吧！

白云铠咧了咧嘴：“这有什么难猜的，国人和英国人的退款虽然年年支付，但都有定向监，而且是指定项目，不好手脚。俄国人放弃了赔款，但以前给了他们的，咱们也别想再要回来。还有比荷意这些国家，该还的都还了回来。最唧唧歪歪，牵扯不清的就是倭国人和法国人的退款。我敢发誓，这两国的退款要是没猫腻，明天这些白俄老爷们就暴病而死。”

妮捧场地笑了两声：“白哥还是这么幽默。”

“要叫叔。”白云铠不兴地瞪她，接着：“我猜你肯定知的是法国人那边退款的去向。”

妮不置可否：“你为什么这么猜？”

“还能为什么？”白云铠神有一刹那的沉：“倭国人现在恨不得困死双城政府，怎么可能愿意主动退钱回来？何况这个钱，从战前他们就开始扯。说是要用于培养华国到倭国的留学生，其实只有一年派遣了三百多个留学生，剩的，他们说他们将全盘监退款去向。真是好笑，审案的是他，犯案的也是他，这个钱是怎么回事，还得着咱们说话？他们在北边开设的才学校，绝对是用咱们这笔钱养来的！”

“这学校，现在海城也有了。”

妮想起大前年刚到海城那阵，那个经常买她馒的倭国女人曾建议她带着夏生去上倭国人学校。说是一学期五块钱，书本费和学费都包在里面。

妮不想让夏生去，却又不想得罪主顾，没有一回绝。幸好后面有了免费的报童学校，否则不知有多少上不起学的学生要去读那五块钱的才学校。

原来，那么便宜的学费是因为用的他们华国人自己的钱在补贴。

说起时事，总是让人心怀苦闷。

妮勉笑了笑：“有理有据，白哥还是这么犀利。”

白云铠脸上没有猜对的欣喜，他叹了气： “这个钱，你就当它不存在吧。法国人也不是好东西，你不知，十几年前，他们提让我们用金法郎先支付赔款，他们再退还多余的分。但当年他们国家的货币贬值那样厉害，我们银元兑换法郎，只需要还五千万银元，用那个狗不存在的金法郎还，就要多还八千万。你想要这笔钱，还不如大白天梦。”【注】

妮将得到的消息跟他简单说了说，最后：“不行，我心里堵得慌，没法当它不存在。”

“那你打算怎么办？”白云铠听说过这个小姑娘的很多事，并没有将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女孩问。

他以为，妮这么说，是有了办法。

可她会有什么办法呢？

白云铠心里觉得荒谬，如果她的消息属实，付鸿民必然已经打通上关节。他知双城政府官员的黑暗，他何尝不知，自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跟双城政府不无关系。如果不是为了救国，他不会放任自己陷这样的困境。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诫这个小姑娘。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