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大海，大伙又是一阵沉默。有些人，他在时不觉得如何好，等他走后，有了后边这几个合伙人的好，才知大海的好。

人有时候就是一气着，那一气了，上就塌得不知哪去了。大海在时，他们学校买粮不用心，现在么，学校的堂采买给了李德三。这家伙成天在各码上转悠，买不买得齐，得看天意。

何况现在粮商得要命，买来的粮淘来一小半都是石。为此，学校不得不多聘了一名妇人专门淘米。

有时候他实在买不到粮，厨房只能往窝里多团野菜，混个肚饱，嘴里尝到咸味就不错了。也幸好海城临海，学校至少不用心买盐的问题。

光是这两千多张嘴，已经足够为难他。所以，买煤的事，妮不好再放手。

后边再去张庄，妮跟王大嘴和王保全又见过几回面。村竟真看在大嘴的分上给他们每公斤再便宜了三厘，这是喜事。

叫人唏嘘的是，大嘴说，赵大麻在来海城的路上，染上痢疾拉死了，还有陈有，刚旱那会儿，卷了寨里一些粮，自个儿悄悄跑了山，多半也是死在哪了。

妮想起才从家乡逃来那阵，她碰到这几个伤兵，彼此扶持相携走那百里黄泛区，想起那会儿大嘴对她和夏生的照应，对他话里的不尽不实之没有再追问去。

“听说，大爷回了乡，应该比城里要好吧？”

“至少不愁粮吃。”王老师说了一句，大伙又沉默了来。

大海愁不愁粮不好说，但外边哪里没在打仗？

否则租界人这么多，价这么，为什么大伙都挤在这不走，人还越来越多？

无非是因为这里不打仗，躲在这里，日苦是苦，至少不用担心哪天枪飞过来要了命。

…………

“雅业？听上去有意思。”付鸿民叼着雪茄，将摊开的计划书扔回到茶几上：“你们想让我推荐谁来写字帖？”

“这……我们哪有您清楚？”方校笑着说：“就是我们合计了一，我们小学生写字，首先力求端正。这本字帖既然是给蒙童所用，当以楷书最好

。若是能有名家范写，适当提升一字帖的名气，当然更妙了。”

“有理。”付鸿民一支雪茄完，问：“那一本字帖，我的分红是多少？”

事都没谈妥先要上价，什么东西！

方校暗骂不已，僵笑：“这个还要等字帖写来，付完笔费，找到最好的制版师傅制雕版，计算完成本再说。”

“哪里要这么麻烦？分成不都是净利分吗？”付鸿民很老地说：“脆一，五五分怎样？”

不过是找人写个字帖，你就要五五分，还脆一，你脆去抢好了！

方校为难：“这……钢笔字帖以前没有人写过，我们也不清楚它会有多大的利，还有市场宣传。对了，我们不准备光是印刷以前的旧字帖，小顾老师您记得的？她建议我们的字帖用那半透明的硫酸纸，这样方便摹写。可我们算过了，市面上硫酸纸比普通纸张造价昂贵，而且不是很容易着。如果用新纸的话，改良纸张的方是必然的，这又要一笔研究经费。对了，付先生，我还没说，若是请名家来写的话，您只投资一千块钱，真的不太可能够啊。”

付鸿民：“……一千块印一本字帖都不够？我那天还捐的一千块——”

“已经给学校都买了过冬用的煤，托您的福，我们还造了个锅炉，让学生们以后随时能喝到了。我可是跟学生们说了，这都是付先生——”

付鸿民摆摆手：“好好好，别说了。周景山你知？我等会儿写个条，你去找他。”

“您说书法大家周景山？他老人家也什么时候也来了海城？”方校大喜过望，忽而又犹疑：“可我听说周老先生的睛……”

周景山是当世有名的书画大家，他不止笔书法了得，前朝覆灭之后，西学之风渐盛，老人家打破门之见，主动练起了钢笔字，一手笔字也十分有名。然而传闻其晚年患了疾之后，几乎不再执笔。若他愿意为字帖写范字，那他们的字帖定然会未卖先火。

“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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