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给妮剥了只粽：“给你特地挑了咸黄的粽，你们北方人不是没吃过吗？今天可该好好尝一尝。”还给她挟了块黄鱼肚：“先凉凉再吃。”

海城人过端午讲究“五黄”。五黄即黄鳝，黄鱼，黄瓜，咸黄和雄黄酒。

方校家的咸腌得相当到位，一黄瓜，一粽，妮吃得满油，听桂香喝斥弟弟们：“别吃得太快。戏园这会儿没开，不用着急。”

昨天郑经理给校和他们这些玩厂送来几张戏票，邀请他们吃完饭去看戏。

方校回家说起这事，家里的几个猴乐得在场上撒了的叫。结果乐完之后，又被告知，戏园不叫年纪小的孩去，他们这几个活猴只能留在学校，等校回来给他们讲两句，过过耳瘾。

叫他们来回闹腾一圈，这会儿看守学校的学生们都知了消息，向他们几个打听：“校，你们今天要听什么戏？”

“是京戏，叫什么《贵妃醉酒》吧。”

“《贵妃醉酒》可是名戏，”说话的学生是北方人，他很行的问：“是哪位老板的戏？”

方校没怎么听过京戏，回忆：“说是姓程，叫程连玖。”

“竟然是程老板？”学生倒一气：“程老板什么时候来的海城？”

“怎么？程老板很有名吗？”

“那是当然，程老板可是我们北方的这个，”学生竖了个大拇指：“我小时候，程老板的名字在京城的梨园行就大得很。虽说在那之后，又了梅老板和兰老板，可程老板一直没倒戏，也不是谁都能看程老板的戏。而且，据说程老板以来，从来没跑过外码，这是谁这么大面，竟然请了他老家人来

海城唱戏？”

经过学生的一通侃科普，连妮这个对唱戏一兴趣也没有的路人都提起了神。

她只隐约知郑经理神神秘秘的，大约在戏园里搞了事，才没把戏票送给别人，跟方校和韩厂他们结伴去了戏园。

妮他们到时，戏还没开场，戏场外挤满了人。

戏场外，还有人一声接一声地喊 “程老板，我十四年的九月初五去看过你的戏”，“程老板，我是八年的戏迷”如何如何，也不人家程老板在后台听不听得见。

三个人哪里见过疯狂粉丝？只见那些人睛齐刷刷盯着方校手上的票，那神，活似一秒就要扑上来抢。

方校急忙将戏票往衣襟里一掖，惶惶：“这就是程老板的戏迷？也太吓人了一些。”

韩厂半挡住方校：“去再说。”

程连玖唱戏的地方在法租界的一戏园，这戏园仿北方木楼格局，外边一圈三层的戏楼包厢，将中间的戏台和看台围起来，中间有如八角天井，是个里外通透的设计。

难怪外边那群人不肯走，里边人只要气足，唱起来，外边也是有可能听见的。

妮他们自然不可能拿到包厢票，坐的也不是正座，而是贴着过加的几个没靠背的小板凳，就是加座。

过上拥挤不堪，卖瓜卖凉饮的穿梭叫卖，将三个人挤得扭过来歪过去。

到了位置，方校气吁吁，一坐：“这哪是看戏？分明是受罪来了。”

韩厂忙拉他一把，只见周围人均对他怒目而视。有人不满：“知足吧，你知你手里的票，多少人想价买吗？”

方校：“……”我不知，但我不说了，总行了吗？

一时，开场锣响，幕布徐徐拉开。台说话的，叫卖的人群像得了行止令一般，呼之间便安静来。

妮几个不由正襟危坐，盯着徐步款的旦。

这时，韩厂拉了拉她的袖：“小顾老师，你看官帽椅上铺着的香簟，是不是咱们的睡人哪？”

妮定睛看去，舞台中央放着的椅上，椅背上那抹姜黄背靠上印着的那抹绿倩影，不是睡人是什么？这是妮他们专为沙发和座椅设计的靠席，今天竟在程老板的里看到了！

郑经理不错啊，都知植广告带货了！

韩厂还待再说，后边人忽然回，瞪了他们俩一。两个赶闭嘴，听着五彩绣衣的旦清声唱来：“海岛冰初转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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