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玺迈开步, 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不想和这个令人厌恶的东西死得这样近。

一个能有两个镜灵吗？还是说镜生来与众不同？

那我在另一个时空里的过去又算什么呢？

圣德利亚再次笑了起来。

可现在，得知自己为何一定会早死的真相后，他连愤怒都疲倦了。

现在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他慢慢行走在雨幕里, 心里竟然还有空闲想些别的七八糟的东西。

“我们签订一份骨契，”圣德利亚说, “我让你活去, 你让我成为你真正的主人。”

他意识到自己快要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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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和当初那面镜一样傲的半亡灵，他低低笑了起来：“嗬嗬……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你都要陪我一同赴死。”

他苟延残, 不人不鬼地在这亡灵渡飘了三十年。

祝明玺转过，哑声问：“你有什么办法？”

“祝明玺, ”圣德利亚又问，“你现在是不是很绝望？”

这个人是不可信的。

还有，如果我是镜灵的话，那个总是说“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主人”的小镜又是谁？

真是从一而终的贪心。

圣德利亚：“这个你不用, 我可以把让你活去这一条加骨契里，怎么样？就算是要当隶也比直接死了好吧。”

别回, 这只是圣德利亚的谋。

……

祝明隐冷笑, 看向他周开始星星消散的魂衣：“哦？你怎么让我活去？你自己都快死了。”

他的魂衣正在火焰中不受控制地碎裂、消弥，像纷扬的火星。

他绝望了太多次。

一想到死后, 他的骨骼会和圣德利亚的烂到一起，他就忍不住想作呕——如果镜灵死后也会有骨骸的话。

他只是愤怒, 愤怒，愤怒。

祝明玺脚步顿住。

“我有办法能让你活去。”圣德利亚突然说。

祝明玺又不是没当过隶。而且骨契……虽然说骨契不可解，但血契解法现世之前，不也都说无法解除吗？

是啊，就算是当隶也比死了好。

你忘了他当时是怎么在冰川上引诱未来的王吗？

圣德利亚举起手臂, 看向自己被火焰烧了三十年的枯骨，看向他裂了三十年的躯, 看向黑红火焰中自己摇曳的魂衣。

他心里只是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祝明玺已经不会绝望了。

三十年。

“祝明玺，我们就要死了。”圣德利亚喃喃。

我真的是镜灵吗？祝明玺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