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只脏兮兮的手将它捡起。

那并不是人类的手。

它漆黑，丑陋，瘦骨嶙峋，并蘸着鲜血将简陋残缺的血契画上镜面，鲜红的血缓缓淌镜的裂里。

【修】

祝明玺的失神十分明显, 圣德利亚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看见，或者说，就算他看见了他也不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笑够了，上终年燃烧的火焰让他很快回归理智, 他疼得轻轻气，可表依旧是愉悦的。

他在金河里拢起一堆金线, 十分熟练地将其堆成椅的形状，然后就这样坐上去, 开始随地, 散漫地，慢条斯理地讲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多久呢, 大概是在灵族现圣以前，在我得到那半枚灵圣以前, 在我完全修炼人形以前，我捡到了一面镜……”

是天生地的，在诞生伊始，他不属于任何族, 不备任何能力。

他那么弱小，连新生的亡灵都能将他拉拽撕扯。

他那么愚笨，光是听懂别人说话都费了十年。

弱小的, 觉得世界上最厉害的法是血契。

只要在上签订血契，再大的也能为他所有，只要在人上签订血契, 再厉害的法师也要对他卑躬屈膝。

而且血契永不可解, 多妙！这给了弱小的最大的安全！

痴迷地学习着这门法。

他在石上练习血契, 他在枯骨上练习血契, 他在老鼠上练习血血契，他在随手捡到的一面平平无奇的镜上练习血契……

许多许多年后，弱小的终于修成人形，他不会再被人欺负，也有了两三个仆，他甚至可以完全隐藏气行走于灵族的地界里。

他在人群中踮着脚尖看恢弘无比的神祭礼。

灵族真是贵又丽的族，这里的一切都令他目眩神迷。

他甚至胆大包天地幻想着他会不会有一天能娶到贵丽的灵女，成为半个灵族。

然而，就在祭礼行到的时候，他呆住了。

灵族的圣上……怎么会现属于他的，血契的气息？

圣德利亚讲到这里突兀停，饶有兴致地看向依旧面无表，呼却明显急促起来的祝明玺。

圣德利亚的讲述和祝明玺刚得到的记忆恰好对上。

他看到一面受伤且沉睡的镜被捡起。

他看见在这镜上涂画血契。

无视镜意愿的血契本不该对镜造成任何影响，可殷红的鲜血却顺着镜面裂痕镜里。

红光一闪，血契结成了二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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