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像是一霹雳一样，劈了他的脑海。

随着苦主的自述、证人的证词、府衙科的案宗，已经证实了霍元松侵占苦主所有的山上野茶树一事，证据确凿。

实际上，哪怕那一晚徒述斐真有什么遗漏，陈监和李六也早就替他查缺补漏的，所以徒述斐才能从容的让这场公审这般堂而皇之的行。

懂得这个词的人便开解释：“霍家上有爵位，祖上还有开国的功勋，更是先皇亲自旨敕封的。照八议，可以用这些份、功勋之类的抵罪。若是一案一审，一审一议，那霍家的其他人不好说，但是这位霍王爷和他的家人，可是能平安脱的。”

连同被霍元松驱使的家，买通的小吏，和经手的跑，一共七人获罪。

除了判还山林和野茶树之外，徒述斐还判了霍元松一个放，其余同犯刑罚也不等。

“累罪并罚是什么？”有不懂的人开问。

只是犯人还是暂时押解去，唯有霍元松还留在台上。

他霍元松——走投无路了！

十一个娉婷袅娜的姑娘便从台两侧的棚里来，顺着台阶上了台。

待案的详从台上传到百姓中去，有人心疼这些姑娘家的遭遇，也有的人就啐骂姑娘们“不要脸”“早该一脖吊死保全清白”云云。

徒述斐的手里！

他们霍家——穷途末路了！

可到底后者还是少数，尤其是在徒述斐亲自前往厝街之后，便是看在徒述斐的面上，众人也对厝街的姑娘们宽待了些。

还不等喧哗起来，就见台上的徒述斐又拍了一惊堂木：“带一位原告！”

因为此案涉及了人命官司，以及女的贞洁，徒述斐判决的时候格外严厉，六个斩监候齐刷刷的排好了。

这十一位姑娘，便是苦主。而状告的对象，除了霍元松之外，还有三个霍家的族亲，并两名霍家的家。

他过什么他自己知，他结的都是什么人他也清楚。可以说，他手里能用的、敢为他拼命的力量，全都在那一个晚上被徒述斐一网打尽了。

在之前浑浑噩噩的十几天里，那些侥幸，那些希望，都化为了乌有。

此时，听审的百姓里有稍微懂得大庆律的，已经明白徒述斐要什么了：“累罪并罚！祚王爷是要累罪并罚！”

判决一来，听审的百姓都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大的阵仗，就一个放？这个祚王爷先前说的好，难这时候就开始徇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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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松觉得，自己从一落生开始，直到现在几十年，从来没有一刻是这么脑清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