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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婢们收拾案，贺霆环顾房，一向不绪的眉宇间微微蹙起几分。

酪粥看似与平常无异，到底自不同人之手，还是有些差别的，今日这碗粥喝来有淡淡的红枣香甜，粥中又未见枣，不知怎么的。

他并不答话，喝完余的粥，起净手。

段简璧再要帮忙夹菜，听贺霆淡声说：“我自己来。”

她心神一松，又抓了一块儿羊排来吃，这次，贺霆并没看过来，她更相信，方才那一瞥是无意的。

贺霆又朝她扫了，不防正对上那双清澈的睛，像只刚刚涉世的小鹿，小心试探着前一切。

她抬，见符嬷嬷摇示意，才歇了夹菜的心思，又看晚饭已经吃到收尾阶段，应该可以说话了，遂小心开歉：“白日里孙夫人拦门，是我虑事不周，叫王爷为难了。”

段简璧看过去，见符嬷嬷手着筷，睛却朝贺霆方向示意，以为她在提醒自己给王爷夹菜，忙照。

虽不喜，贺霆却一句话没有说，净手之后慢条斯理把碟中的菜吃了净。

投过来的神毫无波澜，分辨不是喜好还是厌恶，段简璧心中咯噔了，不由抬眸看向贺霆，他已收回目光，面庞一如既往清隽淡漠，端方肃正的不近人。

段简璧悄悄打量过他抓羊排吃的每一个细节，再比照自己举止，没觉有甚不妥，心想他大概就是随意一瞥。

“无妨。”贺霆好似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端了酪粥来喝。

贺霆并没究这小小的差异，喝着粥，没给任何反馈。

房陈设与他之前大不一样了。

多许多女儿家用的东西，雕的香几和妆台、团锦簇的屏风，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帷帐，能看见他的卧榻都被换了。

段简璧愣了，没料到贺霆会如此不耐烦听她说起姨母。

“王爷，您对我姨母，是不是有误会？”段简璧想把事由理清楚，她不希望她的夫婿厌烦她最亲的人。

符嬷嬷在一旁看得着急，借着摆盘的姿势，悄悄了段简璧手边的筷。

贺霆朝她看了，那双睛实在澄澈，净温地像潋滟。

她左手抓着羊排，右手给贺霆连夹了几筷菜，直到他面前的碟满了才停手，放筷继续吃自己羊排。

“随你。”贺霆收回审视的目光，无意在这件事上多费。

冰冷中似乎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厌烦，她不知他在厌烦姨母什么，明明连孙氏那样市井无赖地讨钱，他都说无妨，为何如此厌烦姨母？

“有话直说。”贺霆打断段简璧的话，抬看向她，镇静地审视着。

他无意了解她和姨母相依为命的日，只想她言简意赅地说明目的，他能答允便答允，不能便拒绝，简单脆，相不累。

他向来都是先吃羊排，净手之后再吃其他菜，尤其不喜味不同的菜都堆在一起。

她说的是要，而非想，没有半分商量的语调，只是告知。

在他看来，这事无关朝廷、无关百姓、无关王府，甚至无关于他，本不须一提。

停顿片刻，她垂看着案，笃定地说：“我要用自己的嫁妆，给姨母置买一宅。”

段简璧看他神，想来酪粥至少没惹他厌烦，心神又定一分，说：“王爷，您今日走的匆忙，没见到我姨母，她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一手把我带大，为我的事劳心劳力……”

但哪有什么误会，木已成舟，他可以不追究绣楼算计，但也不可能对一个诡计多端的女生亲近好。

段简璧再度觉到了一个人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