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摇摇坠如同废墟般的“虚拟大厅”中现了一扇像素门，仿佛实验室那唯一的逃生。像素小人以缓慢的速度朝那扇门跑去，那速度相对于现实中的游吝还是很慢。游吝随时可以像是副本世界的邪神那样，以不可能反抗的力量将他扼杀。

人类的手虚虚地放在像素小人看不颜的发上，却最终没有把它拖回房间里，而是带着奇异的微笑，看着它打开门，逃了房间。

视野明亮起来，手中的设备骤然间亮起一束雪白的光。

“变得有意思起来了？”游吝偏了偏，盯着那束光。

他的语气温和了几分，卡戎把自己的数据借助投影钮暂时地从设备中剥离，以使得删除程序一时半会找不到他。这算得上在千钧一发之际脱离危险。就连人工智能也没察觉，他缓缓松了一气。

如果面前这个疯不再——

“但我不喜，”

然而游吝的语气又忽然一变，“电听起来已经够麻烦的了，我和你说了太多，有实的东西难不是更危险吗？现在我想杀的话，还是可以把你杀掉吧，只要毁掉这台设备，无论有什么功能都不起作用了。”

他看起来是真心实意地觉得麻烦，就连语气中也带着明显的焦躁。他冲着地面上的设备最后瞥了一，微微调转手腕，漆黑的手·枪已经现在了他的指尖。

冰冷的手指搭在了游吝的手腕上。

”咦，“游吝慢慢地拖尾音，看着那只手。

并非人类的手。

这双手刚刚才从光芒中凝结来，呈现某既虚又实的，指节修，凉丝丝地碰到他的手腕。

此时此刻他正在给枪上膛，因此距离彻底解决掉这件不可预测的麻烦只差一步而已。游吝抱怨：“……这么快，真的有那么想要活来吗……“

他的视线从手指向上移，却忽然止住了声音。

倒映在游吝中的是渐渐淡去的白炽光。

但是光芒留在了人形ai的发上。

银的发顺着他的腰在地上蔓延开来，发丝的末梢带着一幽暗的蓝光。

面前的人工智能如像素小人那样银发蓝，然而却鲜活地，从未如此像真正的人类那样地站立着。他的脚步踉跄，脸苍白，指尖半透明，仿佛一秒钟就要化在这个世界上。

他抬起眸望向游吝，慢慢地因为力不支而跪坐来，像一只被钉在木上的标本蝴蝶。

游吝微微睁大睛，对上了人工智能的睛。刹那间，他想要收回方才针对游戏设计师的非议。

那是一双冰蓝的眸。

像是风暴，像是湖，像是矢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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