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殿门忽然被推开，所发生的一切都暴在外面的来人中。

边的太监再次爆发了一声尖叫，季瑛把嘴咬血来，才维持一清醒，听见来人和颜悦地问那太监：“陛是谁杀的？”

“是……”

太监想指指地上的季瑛，看着对方的神，却忽然变了话语：“是我。”

季瑛到漫上一层辛辣的讽刺。

他想要笑，却觉得浑没有力气。

陛既然已经死了，那群最会见风使舵的朝臣会什么呢？东在楚怀存掌控之，端王早就被楚怀存逐帝都，陛又没有其余的嗣。此时最好的选择，当然是立刻调转风向，敞开城门，向着新王俯首称臣，同时立刻反戈一击，把应当被放弃的人作为象征忠诚的战利品和投名状。

他恶名昭著，孤一人，正是最好的祭品。

果然，来人的声音愈发温和：

“你杀了那昏君，有大功，可随我们一同迎新帝京。至于季瑛其人，毒刻薄，到此时还不忘维护暴君，实在是小人本。来人，把他押到诏狱，任凭新帝发落。”

季瑛终于把他的声音对应上了人脸，霎时间便能说五六件这位大臣过的荒唐事，其中一些甚至比经他手的事还要脏。

不过他此时痛到不能说话，此后想来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对于这人来说，杀死老皇帝的功劳当然不能落到季瑛手上。

随后，季瑛的意识断断续续，直到在诏狱中息着靠墙坐定，才终于逐渐习惯了痛楚，找到了一可以思考的间隙。

他知自己的状况很糟糕，天底能救他的人太少了，他只知一个，但在这样的战中，对方一定早就逃之夭夭。

那么，他就只好去死了。

季瑛平静地想到死，随后不知为何想到楚怀存。

他的瞳孔忽然又颤了颤，在平静的裂隙中数不尽的痛楚与遗憾。他难以形容自己于年初终于以站在陛这边与权臣抗衡为借，换来一个重见天日的机会，却猝不及防地撞对方清冷眸那一刻的惶恐。

在那一刻，他甚至来不及带上面，也无法说哪怕一句话。除了在朝堂上无穷无尽的枪战，季瑛尽量避开楚怀存，恐惧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这副模样。

即使他清楚，自己如今的这副模样没有什么好惶恐的。

就算最开始会让雪衣凛冽的权臣有些疑虑，在他第一次手上沾上鲜血的时候，在他于朝堂上颠倒黑白的时候，在他连自己都无比厌恶的那副虚伪笑容的时候，对方中的疑惑逐渐湮灭无踪，想必是看透了他漆黑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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