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那个和楚怀存相伴过的蔺家，最是不胜酒力，几乎沾杯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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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

他住楚怀存的手, 那只能够用剑杀人的手却也不挣脱，只是安静地被他压在手心。楚怀存低垂着眸，一雪衣，犹如不染凡尘的谪仙, 季瑛却骤然闻到他上拂也拂不去的酒味，已经重到让他心惊的程度。

他真正有把握醉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那么楚怀存呢？

一步算一步。

“若是如此，秦公能否信我呢？”

季瑛仍旧坐在亭中，他手中抓着一只酒杯，竟不知自己算不算有失望。楚怀存把他留在相府中，却并没有依着他胡言办事的意思，只是派人来布了酒，要和他在月对饮。

但现在的季瑛百毒缠，早就养了对酒酿的耐受，如今连着饮上许久，怕是也难醉。他抬起睛，看向面前的楚怀存，对方勾了勾角，示意他先饮。

他将手中的酒盏放在桌上，嘴微动，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楚怀存在对面轻笑一声, 自然而然地提起酒壶, 又给他满上了。

醉君怀

他抿着酒，却没有看见面前清冷尘的楚怀存此时微微低眸看向杯中的酒，瞳孔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胜券在握。他淡然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两个人的酒杯都空了。楚相示意侍人重新满上——

他几乎能看楚怀存的心思。

他不是要季瑛醉。

琥珀的酒在杯中轻轻摇晃, 倒映着对方一双堆霜砌雪的眸, 楚相自顾自低抿了一酒，仿佛无声的促。

酒过三巡, 季瑛终于察觉一不对。

“别喝了，”季瑛制止他添酒的动作, “楚相还不明白吗，这已经是沾之即倒的烈酒了, 但直到现在我也没有一醉意。我又不是他……若是想要用这样的伎俩来试探我，怕是要失望的。倒是你, 这么喝伤，楚相可是受伤不久，难不怕自己先醉了？”

季瑛想，终究是镜月，大梦一场，打碎他的期待。

但他终究不是过去的那个他。侍人将据说即醉人的酒端上来，郁的酒香熏得人飘飘然，季瑛闭了一睛，随后又睁开。他藏起了眸中的那一隐约的迷惘。

银的月光透过树影在地上染开细碎的光芒。

季瑛只好又喝了一杯。

辛辣的酒在他的尖漫开，直到咽咙，仍然觉得的意从肺腑烧到脸颊。他猛地抬起, 神中竟有几分迷惘和慌，连自己也不知从何而起。他抿着, 去楚怀存的手，心知自己离醉倒还有许多杯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