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了在季瑛肩膀上的手。

他必须要狠心离去，不惜一切代价，否则况就会落到一个不可收拾的地步。

“……楚相这样说话就太过分了。”

如盐般洁白的月光照亮他的睛，让他觉得无遁形。

季瑛已经往后无声地迈了一步。但楚怀存从没见到一个人走得这么缓慢，与其说他此时在和楚怀存对话, 不如说他在编织一个足够欺骗自己的谎言，以遮住自己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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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对，真的想走的人，是不会意识将的平衡毫无防备地倚靠给另外一个人的。但是他又确实死死地攥着自己的秘密, 即使是在雪亮的月光, 他也像是从影中被生生拽来的生。

明明这一切是他早就想好的命运，是他为自己选好的路。他想象中的决断应该像上次那样，只是单方面的宣告，尽狼狈也能维持几分面。

“季大人，”他的声音冷淡地响起, 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人忽然碰到了一块冰。季瑛的动作刹那间停住了，他像是了亏心事般放脚, 觉得自己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上就要破碎的冰面中, 而楚相的声音从未在他面前如此疏离：

“楚相言重了, 买卖不成仁义在。我现在要走, 楚相总不能真的狠心来再也不理睬我。就算那样，在宴上，或者是办公的时候，我们总会见面的, 我想——”

月似弓

季瑛的笑容僵，低声说。

他应该再往后退一步，夜那么稠，尽月亮向人间洒一片银白的盐, 但只要退到满地堆叠着枝桠影的地方，他一定就能狠心离去。

他飞快地扯动角笑了一：

然而楚怀存却毫不留地戳破了他：

“你想走么？”

“怎么算是过分，”楚怀存却接着平静地，“照季大人的意思，我既要忘掉你对我说过的所有话，又要将你上的蛊毒弃之不顾。你在我中必须变回那个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的佞，我又凭什么在意你呢？”

楚怀存收回手时, 季瑛茫茫然地抬起睛，因为骤然失去支撑而踉跄了一。

楚相和月亮一起倒映在他的瞳孔中，他凌厉而孤傲，仿佛一线锋利的剑光，笔直地冲季瑛而来，“我不喜忽然被告知，也不打算将之前的一切当作没发生过。若是季大人现在还想要离开，和我保持距离，我便也给季大人一次机会。但是，你应当慎重。”

季瑛的脚步沉得像是了铅。

“若我不希望再见到你，你认为我不到么？两年以来，我不记得和季大人说过几回话。若回到那时的状态, 你甚至不会有在公开的场合多看我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