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吧。

但你要相信。

他抓住楚怀存的手，在对方手心里慢慢地写了一个“蔺”字。

你要找的，他在心里说，莫非是当年那个君如风、才冠京华的蔺家？

京城里有些好去。谁能说它们不是好地方？这里有半人多的玛瑙树，宝石大如手指，和黄金打造的树叶挂在一起，化在紫的烟雾中。在这里东西的价值都昂贵，但更昂贵的是坐在桌边的人，和他们抛在桌面上的一串串价码。

污浊的空气中传来大笑，一个人说“张兄近来又发达了”，一个人连忙“嘘”了两声，恨恨地说“你这今天的赌局有问题，我手气不行，不玩了”，一个又劝“张大人是立了功回来的，怎么能不尽兴？”

拨开烟雾往里看，便看到一个穿着宝青丝绸私服的中年男人站在赌桌边。他面前的筹码是桌上最少的一方，但他的睛里却隐约一赌上瘾了的狠劲。周围的人就那么一劝，他立刻回心转意，抚掌笑了两声：

“也是，昨晚的赏赐可是陛亲自赐来的，我便再来上两局——”

忽然，厚重的丝绸帘幕被揭开，初夜晚的寒气沉重地浸了过来，室靡丽低回的气氛仿佛被刺了一刀，那几个居位的大人们立刻皱起眉，正准备责问看门的镖者，却听见各家的侍从以火烧眉的速度冲来通报“太殿过来了！”

太殿怎么会来这里？

像是这地方，是朝廷睁一只闭一只的灰产业。三皇殿虽然未必称得上尽善尽，但也算是洁自好好，一向看不上这些勾当。这里唯一和太有关的，只是一个人。

没等各位大人问个所以然，太便踩着金丝靴恶狠狠地冲了来。

他只用了两秒钟就将视线聚焦在中间的那个中年男人上，愤恨地对着他张，一时间却没平过气来。那男人的气焰在面对太时一萎靡了，但却没有完全熄灭。他不明所以，于是满脸堆笑地走向太，作一副亲近的态度：

“殿怎么来了，”他说，“殿也对这东西兴趣，我这个辈的合该请你两局才是——”

三皇匀了气，他青玉的扳指扣在桌面上，几乎要压裂。

“你们怎么敢还在这里寻作乐，”

他骤然转，直直地指向前的人，用一咬牙切齿的声音说：“舅舅，你闯大祸了！”

众所周知，当今东上位，未必是他有多聪明，只是依仗着楚怀存的威势。但作为皇帝的儿，他毕竟不会太没力，就算坏了，也还没到狠毒的程度。他如此愤恨，是他真没想到，自己的母族会虚报军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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