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像缎一般垂在雪地上，天又暗了一些。远近没有半个人影，只能听到偶尔有鸟叫声。薄夏的手到雪地的寒冷，她费力地聚焦起目光，看着上方合德的面容，也变得陌生起来。淡绿的衣裳衬着的雪，这般景象像梦一样。而白瑜的墓碑就在雪中立着，又渐渐被雪所埋没。

“还冷吗？”意识模糊之际，她听到合德这样问。

薄夏苦笑了一声。雪地中再冷，也比不上合德所施与她的，所有的寒意……

黄昏，合德带薄夏返回修罗时，有侍女送来一张便条，说是婆雅稚送过来的。合德疑惑地拆开一看，见落款是婆雅稚，说第二日要将修罗中阿修罗眷属聚在一起，有要事商榷，请她务必到场。

婆雅稚字偏于柔秀气，寥寥几字，写得十分潦草。合德低看了那张薄薄的纸条许久，不觉蹙眉。

“怎么了？”薄夏问。

“怕是有陷阱，只是不知针对谁。”合德将纸条攥成一团，低声说，“修罗中的事，婆雅稚极少与他人商议，更别说将阿修罗眷属都召集到一起。”

“那你要去吗？”薄夏又问。她对修罗中这般彼此倾轧尚不知晓多少，但看合德的脸，似是很严重。

“去，没有理由不去。也许是我想多了。”合德哼了一声。

第二日天还未亮，合德便起床，梳妆打扮。薄夏用被掩着装睡，冷不防被人一把将被掀开。脂粉的香气扑在面颊上，合德说：“无论如何，我都和你在一起。，你明白吗？”

合德将风灯在袖中收拢好了，才沿漆黑的走廊快步走着。她脑中满是理不清的千万绪，冲动之杀死了毗质多罗，却也因此使得许多秘密成了永远被湮没的尘埃。地牢十五层的石门之后究竟是什么？婆雅稚有何打算？袭击阎的人又是何人？他还在修罗中吗？想来想去，合德摇了摇，只能走一步看不布了。

在地正殿之中，早有人焚了檀香，满室烟雾缭绕，宛若仙境。合德到时，婆雅稚和乾达婆已经落座，两人皆是一脸严肃。合德心中忐忑不安，目光在众人中搜寻着，却不见阎和林明思。那两人份在修罗中并不一般，应当不至于说不来就不来，只怕是遭遇什么意外。

合德静默着坐来，一言不发，也不去看任何一个人。

人来得越来越多，甚至连一些合德没见过几面，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阿修罗眷属都踏着袅袅烟雾走来，约有好几十人，大殿中一时显得拥挤非常。然而没有人敢声讲话，连相互的谈都将声音压至最低，气氛凝重得仿佛连带着香气的烟都沉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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