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阵劲风，看得左思音目不转睛。

几招式来，方孚远额间隐隐现了汗，因着右臂上的伤还未好全，他没再试去，恭恭敬敬地把枪还小厮。

左光路甚是满意，这杆枪跟着他几十年了，能轻松耍动的没几个，方孚远的臂力才恢复了四五成，居然就能练上好一会，真不知他彻底痊愈的时候，该是何等神采。

“少将军好厉害！”左思音双明亮，目光一直跟着方孚远，不肯离去。“不知少将军是否读过钱国公的《枪论》？”

方孚远随意抹了把汗，笑：“原来左姑娘也读过钱国公的大作，可有什么见？”

方如逸对枪不兴趣，见哥哥过来，便起让位，由他们两人聊去，自己则走到左光路面前，取一只药瓶：

“大将军，这是家父军中治伤秘药，左将军在玄海滨驻守，少不得要同东瀛人打。这瓶药虽然算不上什么，但我们方家也想尽尽心意，我们两家都是为国朝力，如今又一在京中互相扶持依靠着，还望大将军莫要嫌弃。”

左光路接在手中，大为满意：“你家的秘药，老夫早就想试一试，这回总算被老夫得了机会。这瓶药就很好，别的礼你就带回去罢！”

“那怎么行！”方如逸笑。“我带来的不过是些小玩意儿，给大将军和瞧个新鲜罢了，若这些你们都不肯收，那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我们两家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左光路故意板了脸，压低声音。“音儿的事，老夫都还没谢你，你倒先来谢老夫……”

“大将军慎言。”方如逸环顾四周，见人们都站得远远的，才小声：“这是两回事，一个明面上，一个暗地里，不好混作一谈的。”

左光路缓缓：“那倒也是，你的礼，老夫先收，将来再厚厚地添一份还你！”

方如逸正要开，却听见左思音咳嗽起来，方孚远冲自己这焦急地喊：“左姑娘不舒服，我们快回屋吧！”

左光路忙喊了贴服侍的侍女过来，命她把左思音搀去，方如逸没有门，一把扯住正要跟着去瞧一瞧的自家哥哥，对左光路一拜：“大将军，今日叨扰府上许久，我们兄妹二人也该回去了。”

“少将军上的伤还没好全，等力气恢复了，再来老夫府上，好好试试这杆枪！”

左光路边说边送他们府，见他们上车离去，才回到后院去瞧孙女。

左思音喝了一碗汤药，咳嗽好了些，脑海里却不住地闪过方孚远练枪时的模样。她定了定神，命侍女暂且去，对左光路：“祖父，不如我们今日便退亲吧。”

“这么快？不再等等？”

“反正这件事早晚都要了结，再等去，梁王一着急，不知会什么事来。”左思音低叹气。“如今只有我们祖孙两个在京中住着，表哥上也不好。梁王的心思，我们也算谈明白了，适时，也可保全自己。”

左光路听得：“那老夫今日便写了退亲的帖，叫他们给梁王和陛都送一份，早早了结，早早安心。”

一刻钟后，一名左家小厮到了梁王府外，呈上退亲贴。

元轼在书房里接到帖，心中大喜过望。

这些时日，数不清的问安笺送到了左家，可左家一门的武将，连字里行间的意都看不来，他没法，只好让许昌和钱吾意两厢。

想来左光路也知自己这孙女没救了，这才甘心退亲。

近日糟心事太多，能和左家了断这门亲，也算是稍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