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到了张烈心里，他放书册，仰一叹：“军中事，京都的姑娘们怎么会喜听？漠北又是个苦寒地，哪有什么趣闻？都是伤心事罢。”

“可不是么！”陶莲搬来一只木盒，把今日收来的银两装去。“你看你，整日就在家待着，对京都里的事半也不知。”

直到将第二间铺的租银收来，她忽地想起，自家小叔不正着武将么！

陶莲眉微皱，心里不大舒服，抬瞥见自己的寝屋房门闭，随：“好，我知了。家里的白菘多，你要是搬不动就先放着，等我和王婆闲了再腌。”

张盈答应着去了，陶莲却走到寝屋前推了推门。

张烈只当她是在说大话，扭瞥她一：“方姑娘是何等人？

大树连连：“我等着她走了，才赶来找的。余，我照姑娘的吩咐，在衣裳铺对面蹲了五日，可那黄掌柜像个没事人一样，莫不是不在意吧？”

她把盒床上的小柜，回到桌案前：“那方姑娘如今着大车的生意，前段时日又救了王御史的女儿，不知多少官眷争着跟她往来。

余照的话在她心里起起伏伏，先是那武将家的小厮，后来又是方如逸无人可谈军中趣闻的忧愁。

见自家夫君有了兴趣，神也不像刚才那般愁眉苦脸了，陶莲略略安心，继续：“夫君，你不是最喜说些军中事么，又仰慕方将军多年，不如咱们拜会拜会方姑娘去？”

大树这才放了心，可脸上的神松快了不多久，眉又皱起来：“余，你说这张烈会来找姑娘么？”

“夫君，你猜我今日在黄掌柜的铺里，碰上谁了？”

张烈打神：“谁？”

没理啊！

门一瞧，女儿张盈正挽着袖，蹲在院中一只大木盆前腌白菘。

铺银收到了手，今岁的年节便能舒服地过，她心里一兴，脚的步也轻快了，不到一刻钟，就了自家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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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烈胡应了一声，双盯着书册，怔怔发愣。

张罗

白菘就是白菜，明代它叫“菘”，也叫“白菘”，北方一般腌着吃。

“盈儿，你爹呢？”陶莲关上门。

她纯善，一向不愿用小人之心度他人之腹，见此事理不个绪来，便暂且丢开不想。

离开衣裳铺的陶莲，却对这背后的弯弯绕绕一无所知。

“陶莲走了吗？”余照小声。

“怎么会！”余照笑。“人家黄掌柜早就盯上你了，还猜了老大一通。要不是我今日特特上门指他们往武将家小厮的方向忖去，只怕他们还以为那陶娘遇上什么仇家了呢！”

张盈把手上的盐抹掉一些，凑到母亲面前小声：“爹爹早起去给祖父祖母请安，不知怎的，祖母竟在屋里闹起来。爹爹挨了一场骂，也不帮女儿腌白菘了，只在房中坐着生闷气。”

余照却并不担忧：“吊了饵的钩已经放去了，现就看这鱼可愿上钩。不过，就算他不来，姑娘也有法钓他。”

家中只一个使唤老婆，兼着洗衣饭的职，年事多，张盈虽是张烈的独女，可却没那等大小脾气，读完了书，就来帮着大人活。

可小叔官运亨通，弟媳妇王梨手里颇有几个庄，银钱用度定是不缺的，怎会派人去她家的铺对面蹲守？

可她的侍女却说，方姑娘每回提起自己小时候在漠北随军的事，那些娘姑娘就不大听，她心里也是没滋味。”

门没关严实，一推便开，她屋一瞧，张烈正捧着兵书，坐在案前心不在焉地翻来翻去。

张烈一愣，双突然亮了：“方将军的女儿还在京中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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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将军女儿的贴侍女。”陶莲走过去。“就是你常提起的，那位镇守漠北的方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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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莲心中叹气，面上却努力笑：“夫君，铺银我都收来了，家里缺什么，我们过两日带盈儿上街买去，如何？”

她京中寻常人家，张烈也没有一官半职，两人都不识得什么武将，细思半晌，她还是疑惑那小厮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