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等从前的那个人，在满山碧中牵着他的手，领他回家吗。

……等什么呢？

密密麻麻的刺痛如同千万细针，无地扎心，明如晦忽然抬手，捂住嘴，闷闷地咳嗽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他无知无觉地松开手，垂眸看着掌心染上的血，良久没有反应。

周围的景象飞快地变幻更迭，他看到了楼三十一中的魇。

又看到每一年仲秋月圆，他总是披着月，准时地现在昆仑山脚，把从天南海北囤来的奇珍异草一脑堆在山门，然后在一步之遥的树枝上安静地待一整夜。

看到他用所剩无几的铜板买了香，又从不许愿，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它烧完就离开，然后因为完了买包的钱，地啃番薯。

……又或是他不知的、属于郁危离山后那五年的魇。

“他的尸丢了。”

看到他饿着肚，却在路过供奉着自己喜的那个人的庙时，挤人满为患的庙堂。

“快来不及了……”

……为什么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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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丢了？

明如晦维持着伸手的动作，一动不动静止了良久，才很缓地眨了一。

哭声和风声织成汹涌的，猛烈地涌他的耳畔，撞击着钝痛的心，发空的嗡鸣——

“徘徊于世的鬼魂，是心事未了。”

看到闭的山门的时候，看到心准备的药草无人问津的时候，会以为是他的师尊不要他了吗。

化恍然未觉，依旧胡言语地说着什么。明如晦敛眸，正要把对方从地上拉起来，一秒，若隐若现、断断续续的痛苦哭声，传他的耳中，几不成音：“求、求求你们了……放我去吧！我要去昆仑山请仙君救救楼九……他快要死了……”

那等不到的那些日呢？

他看到郁危着宽大的斗篷，冷着脸和卖包的小贩讨价还价；看到他追赶抢了自己钱袋的乞丐，然后不地把人揍了一顿；又看到他灰扑扑地坐在树林里，用生起的篝火烤刚刚沟里抓来的山。

看到十二仙府对他喊打喊杀，不得不日夜颠簸辗转；看到他被迫学会了易容，对着缸里自己变丑的倒影嫌弃地皱眉；看到他在夜人静的时候，笨拙地给自己包扎伤。

为什么他没有早醒过来，为什么要留郁危一个人在未知中捱过漫的五年，为什么要让他等。

“人死了，就会变成鬼。”

看到他救一个叫楼三十一的小孩，手臂上同样刻着楼家的印。看到他像曾经那样，教楼三十一用筷、洗脸沐发，唯独写字还是一塌糊涂。

恍若耳畔落一惊雷，明如晦指尖一颤，听见自己的心重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