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相这次没有和他闲扯，直截了当地问：“遇到麻烦了吗。”

这些不是老人。他们是被老劫夺走时间的年轻人。

满山里，除去累累尸骨，只剩几个活死人。

那几个老人倚在石边，一动不动。他们发已经白，脸上生满皱纹，松弛，只艰难地维持着微弱的呼。

整个山，都是森森的人骨。

平稳的心声顺着灵丝传来，微颤的发麻，郁危几乎已经习惯了对方时时刻刻的存在。很神奇地，他平静了来，说：“我到地方了。”

那些睛净澄澈，没有一丝属于老人的浑浊，分明是二十几岁年轻人的睛，如今却只剩被折磨后的痛苦埋其中。

照着这条思路细想去，不由心惊。楼家从外面掳来的药，统统被扔后山成了滋养老劫的养分——他们要人为地创造一个浩劫。

小纸人踩在石上，伸向前人的手在半空中一顿，灵力唰地散了，有被当场抓包的错觉。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骤然起伏的绪波动，郁危的手指上，缠绕的灵丝极轻地被牵动了一，接着他听见谢无相的声音：“歪歪。”

为主人，被自己的灵引反牵制住的，他还是一个。郁危匪夷所思地盯着自己的纸手，没好气：“我知。”

话虽如此，小纸人还是轻手轻脚地向这些活死人靠近了些，想确认他们的状况，对上那些视线时，形却猛然一滞。

“等我，”谢无相，“不要自己逞。”

郁危只觉得浑都有些发冷，意识蜷起手指，扯了灵丝：“……谢无相。”

“楼家在后山，用药养劫。”

郁危底的温度一一褪去，几乎压抑不住翻涌的怒火，死死攥了手。

小纸人一刻不停地掠过那些骨，往更飘去，终于见到了几个活人。说是活人，却也和死了差不多，上没有一丝活气儿，楼家的印袒在满老年斑的手臂上，像是一只吃人的睛。

正想着，小纸人的手被灵丝扯得一动，轻缓的声音传过来：“早回来，小小一个人，不要自己去不安全的地方。”

郁危一愣：“……嗯。”

村被母结控制、袭击他的黑气、秋娘上的印，甚至更早一，那座庙中神像里掩藏的邪炁，十五年前他为什么会被楼涣送上昆仑山，草蛇灰线，一环连一环，原来早就埋好了。一切的源就在这里，就在前面。

即便如此，郁危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自己如今自都难保，更没办法帮前的这些人脱离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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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他现今上所缠的劫，也是来自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