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后，或许可以修复，魂却会一直带着死前的伤痕，日日夜夜，直到回。

陋，比鬼还像鬼。可能生前的自己也觉得难看，所以才用手遮住了。

郁危张了张，有一瞬间，坦白的话甚至到了嘴边，一秒，又僵在了原地。

油尽灯枯，灵台枯竭，神识也被斩断，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前面有人。

他有些嘲讽地勾了，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反反复复，试图确认什么。

他半跪在地上，斑驳淋漓的血迹顺着颌，一颗颗坠落，沉重地砸雪里，顷刻染红了大片。

有人在他死后，占据了他的。

静了一静，他才说：“……没什么，只是一些小事。”

手上沾满血和泥土，变得很脏，无意识地绞，攥着同样脏兮兮的什么，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但他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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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嗯了一声，低声问：“什么样的事？”

“郁危，你只有死了才会听话……才能成为我最完的人偶。”

冷静的思绪此刻却混无比，一难言的愤怒与恶心搅在一起，剧烈的反胃令郁危脑中一片空白，忽然弯腰去。

黑暗中只剩血滴答，他莫名想到澹雪小筑外的竹笕，也是滴滴答答。越来越慢，到最后会停，变得安静至极。

记不清是哪一天了。似乎是在自己死前。

那个人说，昆仑锁山，白玉京最后一盏灯烛要灭了。

话题僵地终止在这里。郁危猜想自己的脸上的表必定不会好看，闭了闭，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从未如此想要杀死一个人。但他的手指都折断了，痛过之后就是麻木，连抬起手都不到。

濒死前的空与虚无让他难以思考这些话的义，只是在听见某个名字时无意识动了动手指，怔怔地、无动于衷地一滴泪来。

太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突如其来，带着数不清的记忆碎片，涌脑海。

“谢无相，”他怔怔，“我记起来一些事。”

他反手，抓住前的手臂，无意识用了很大的力气，但对方只是回握住了他的手，依旧温和而有力。郁危额间不知何时已经布满冷汗，他借力撑起，摇晃的视野里是一抹明亮的炁。

还说，你要送的药草，也没用了。

“你死后，我会取代你。”他听见那声音淡然地说，“我不会再被你骗一次。”

……

不会有第二答案。

仿佛遭了一记重锤，郁危蓦地收手指，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是他死那日留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