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王伟猛烈咳嗽起来。他有些狼狈地转过去，用桌上的纸捂住了鼻。

昏暗的灯光，刘二明隐约辨认，那张纸上似乎沾着斑斑血迹。

王伟的故事和病，刘二明早已有所耳闻。他理解王伟的心：王伟并不想依靠病博得刘二明的同。

而且，同心，是王伟这类实用主义者最不需要的东西了。

这半年来，有了刘二明在实验室里的帮助，王伟得以更加专心地去化工厂周边的源、土壤中搜集样本行化验。暑假到来，他们已经收集到了足够多的样本。

大规模采样化验后得的结论，也基本符合王伟此前的实验结果。

这两年来，尽瑞宜化工厂能量很大，将王伟两年前的爆料压到几乎无人记得，就连多氟烷基质的千度百科词条也被一“神秘力量”锁定了，无法编辑。

但是，国外科研院校的研究人员，却从未停追求真理的脚步。

三个月前，《公共卫生与生健康学报》刊载了中原医科大学几名学者的研究文章——《多氟化合暴对小白鼠胚胎发育的致畸作用分析》。

王伟亲力亲为，带着刘二明从摘要到引言、从方法到结果讨论，完整通读了一遍。

这是刘二明第一次会到，什么才叫真正的研究化学。

平日里，通过合法或不合法的渠一些试剂药品，看它们相互发生反应，就被10班、同学乃至化学竞赛班上的同学们称为“化学大神”。

虽然刘二明从未躺在功劳簿上，觉得自己懂得多，过的实验也多，就固步自封。刘二明对化学知识的渴求依然如饥似渴。

不过，被人捧多了，难免沾沾自喜。认识王伟之前，他已经有些飘了，觉得自己就是个研究化学的天才。

甚至在认识王伟、开始帮王伟实验之后，刘二明依然不减。看着代表不同类多氟烷基质的度曲线图，与采样地和化工厂距离呈相关，刘二明便激动不已，好像一秒，只要他们敢投稿，他和王伟的研究成果就能发表了！

洋洋自得的刘二明，在此之前，却连一篇正规的、符合格式的科研文章都没读过。

中原医科大学并非什么尖学府，《公共卫生与生健康学报》也不是什么一级期刊，名气稍微大一些的研究者甚至都不屑于在这级别的杂志里发表文章。

但是，这样一篇真正的科研文章，在有王伟协助的前提，阅读难度还是远超刘二明的想象。

这个暑假过后，包括松然在10班的师生都发现，此前在化学课上时常咋咋呼呼的刘二明，经过一个暑假的熏陶，变得稳重、谦逊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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