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是他们家刚添置的，赶车的小厮也是新来的，闻言低声问车厢里的人，“少爷，那边儿好像有人找你，要不要把车赶过去？”

姜云衢也备了礼，要去刘尚书府拜年，坐上车才行驶南街三间四的牌坊，就听到有人远远喊他。

陈氏被姜明山接来好生安顿这事儿，老太太已经知晓，当便叹了气，“离了也好，别耽误人家。”

“怎么回事儿？”前厅里，姜明山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直皱眉，“不是庚帖都已经换了，亲事板上钉钉吗？照理今儿该来拜年的，大郎你让人去打听打听，是没来，还是路上耽搁了。”

姜明山：“”

姜明山郁闷不已，又喝了半盏茶才去院见老曹氏。

打听谁？肖彻？那是能随便打听的？

正在打盹儿的老曹氏悠悠睁开，说：“明儿一早你就送我回去，家里的鸭饿一天了。”

老曹氏却没给他面，“我在乡待惯了，住不来你这大宅，吃不惯你们家的山珍海味。”

住着儿媳妇家陪嫁来的宅，也不知他是哪来的自信说这话。

首圈椅上的姜云衢嘴角微，他爹这是住上大宅摆上老爷谱就飘了吗？

平复好绪，姜妙回到堂屋，帮着姜秀兰把肖府来的拜年礼拾掇好，没多会儿几人便又再次门去街上看舞狮。

他就不明白，自己那个已经坐了一年牢满污的娘，怎么就不能安安分分待在爹给她安排的小院儿里，非要三天两来丢他的脸！

“大郎！”

姜云衢听来人是谁，当即俊脸一沉。

然而一等就是大半天，直到晌都没见着人影。

老曹氏闻言，脸微沉，“你又想休妻？”

老太太让他给接到京城来过年，还安排了单独的院，却是各不适应，吃了饭就在屋里呆着，哪也不去，月季和蔷薇两个留来想陪她说话，又不知该挑什么话题，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南街姜府，姜明山却是在等着肖彻来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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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抚了抚，心仍旧很快。

“听错了，继续走。”姜云衢脸难看得厉害。

姚氏不是想跟他和离么？他就把老太太接来过城里大富大贵的日，气死那个一辈飞不村的蠢妇！

“多住些日就习惯了。”姜明山陪着笑脸，“二叔二婶刚来京城那会儿不也什么都不习惯，现在哪天不听人喊声老太爷老太太，他们反倒不自在了。更何况，乡有什么好，将来姚氏一走，谁来伺候您，我这隔着大老远的，想给您请个安都不行，把您一个人扔乡，旁人又得戳着我脊梁骨骂我不孝，儿实在是太难了。”

他想了想，说：“我的意思是，您要觉得住着舒坦，往后就住这儿，不回去了。”

“哦。”姜明山又没当过官，哪里懂年初一里有大朝会，“那可能是明儿来，明儿也好，柔娘他们要来回门的，人多闹。”

打从住来，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人显摆，然而南街周边的人他们都不认识，亲戚们又隔得太远，柔娘更是难得回趟娘家，所以即便守着占地广阔的大宅，即便里院重重，楼阁致，假山盆景多到缭，也只能自玩自赏，听不到旁人的艳羡和捧。

姜明山：“？？？”

其实主要就是想显摆显摆这座大宅。

他以为，自己故意提起来，老娘说什么也会像上次那样拦着的，可这会儿不仅不拦，还反过来埋汰自家儿，脑让姚氏那贱妇给了迷魂汤吗？

“不是休妻，是她要跟我和离。”姜明山说起来就恨恨的，明明该是他一纸休书让她堂，那贱妇却三番两次提和离，她么！

姜明山过来得见此状，挥手让月季蔷薇退去，在圈椅上落座，过了会儿轻咳一声，看向老曹氏，“娘，咱家这条件，您还满意吧？”

“今儿里有大朝会，可能来不了。”他只得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