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没有表现任何慌，自然而然地把披风放回去，尔后指了指矮几上的托盘，“这是姑妈亲自给厂公煮的清暑汤。”

肖彻淡淡嗯了声。

没听到姜妙退去的声音，他又抬看来，“还有事？”

二十二岁，青正盛的年纪，他这双睛里却多了同龄人少有的敛，仿佛是经年的阅历所赋予，有着能悉人心的沉，让人容易忽视他俊的相。

姜妙不敢再看，垂睫，暗暗了气才声：“上次的事，多谢厂公手相救。”

肖彻尚未来得及说什么，姜妙已经双手捧着汤碗半弯着腰送到他跟前。

他只稍微低，目光便及到女半的乌黑发，发间一支白玉兰簪清纯秀，再往，是一段雪白柔的侧颈肌肤，附在汤碗边缘的细十指没有涂抹蔻丹，呈现很自然的淡粉，月牙儿俏可。

鼻腔里充斥着她沐浴过后上残留香胰的清香，在这样寂静无声的夜里，有说不清不明的暧昧。

为免气氛尴尬，肖彻接过汤碗。

隔着氤氲的气，姜妙听到他说：“肖府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有些绝。

姜妙不想跟他争辩自己是不由己，仿佛压就没听到他在说什么，面上仍是淡淡的微笑，“小安这几日病了，他的活儿由我替，厂公若有需要，可随时传唤我。”

说完，她没等肖彻接话，转利落地离开。

肖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屏风拐角，了小碗里的气，过了许久，那香胰的味还是没能淡去。

小安一直等在姜妙的院里，见到她回来，忙冲上去追问：“怎么样怎么样，厂公说什么没有？”

姜妙回想起先前去东院的整个过程，那个人的语气虽然不近人，但似乎并没有主动提及要用她去换解药这一茬。

莫名地有了几分信心，姜妙说，“等明儿一早我去奉了茶回来再告诉你。”

小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哎不是说只今天晚上吗？”

姜妙跟他卖惨，“傅世都已经上门了，我要是再不想法讨好厂公，万一他觉得我没用，真把我拿去换解药可怎么办呀？”

小安“唔”一声，十分心疼她，了鼻：“那妙你去吧，我一会儿回去多淋几桶冷，保证这几日都病得不了床。”

小安这样为自己牺牲，姜妙心中过意不去，“等厂公回去了，我带你去镇上，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还有，我见你脚上的鞋都旧了，到时候亲手给你一双。”

“真的？”小安神儿一亮，“那我可就等着妙给新鞋了。”

姜妙摸摸他的，“辛苦你了。”

小安嘿嘿笑：“为了新鞋，这都应该的。”

想了想，又说：“那个，我要是多淋几桶，能再加一条腰带吗？”

他的腰带也旧了，一直没好意思麻烦娘。

姜妙哭笑不得，“我多一条腰带倒是没什么，你差不多就得了，别把自己整太狠。”

隔天一早，姜妙掐着时辰起，准备好洗漱用端到东院时，肖彻刚起，上仅穿着米白的中衣，与昨夜的冷峻疏离有所不同，此刻的他发垂，角眉梢透着一刚睡醒的惺忪慵懒。

见到姜妙，肖彻眯了眯，随手一指旁边的三足盆架，“放那上面就行了，我自己来。”

姜妙把铜盆和绒巾牙分别摆放好，转看向端正坐在太师椅上的肖彻，“厂公自己能绾发吗？”

肖彻没吭声，只看了看她，神像是在逐客令。

接过几次，姜妙早就习惯了这个人的惜字如金，她：“那我去烹茶了。”

回到茶间，她先把红泥炉生好火，然后拎着茶壶去后园山上取新鲜泉，回来时炉里的炭刚好烧红。

之前跟着姑妈练习过无数次，姜妙已经能很好的掌控火候以及烹茶手法。

但即便这样，姜秀兰还是不放心，亲自来盯着，生怕她哪里了错。

当然，免不了又是这样那样的一番叮嘱。

无非就是说厂公权大势大，在他手底事要万分小心之类的。

姜妙已经听过很多次，却没有表现一丁的不耐烦，依旧听得很认真。

茶送到东院时，肖彻刚用完早。

院里植了几株西府海棠，开得明艳动人，他坐在树，手里捧着本书，上不再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御赐蟒袍，换了件天青绣波纹的直裰。

姜妙把茶盘放到他面前的石桌上。

肖彻将书本搁在一旁，端起黑釉盏抿了茶，忽然开，“傅世想让你去他府上，这事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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