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瞬间分明是无声的，但是曲成溪却觉脑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腔里的心脏在分秒中加速到了极致，耳轰轰作响，血里的血沸腾得冲向四肢百骸，大的震惊让他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

他怀中一直安静蜷缩的香香神猛然一暗。

“对！就叫阿杨！”观音确定地，“那个名字是我有了灵识之后听到的第一个名字，我印象还是很的！哎……饶命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曲成溪一把将他抓了起来，观音吓得大叫，曲成溪双手抓住他劈盖脸地问：“那大能后来怎么了！”

他那绪几乎失态，商唯从来都没有见过曲成溪表现这样的绪，那是极度激动难以克制的爆发，就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某烈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倾泻而，再也无法掩饰和阻挡，他甚至看到曲成溪的眶都红了，手指都在发颤。

观音魂飞魄散，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更加不敢保留：“纵仙骨寻人失败后，大能里的血已经了大半，仙骨掉回腹腔残破的烂里，却本无法愈合，整个人几乎只有气没有气了。我们在山里躺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日初的时候有人经过，以为他死了，正好那山附近就是葬坑，他们怕死人在山里发臭，就把大能丢到了葬坑里。”

香香忽的暴起，猛地扑向玉佩，那架势像是要把它直接扑到地上摔碎，商唯惊呼一声，然而一秒香香被曲成溪一把抓住了脖狠狠回了怀里：“别闹！”

那是萧璋！是在天源派被灭门之后来找自己的萧璋！

曲成溪只觉得自己的咙和鼻腔都被什么的东西堵住了，他顾不上香香的反常，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以前他从不知萧璋为了找他付了这么多，萧璋一个天之骄，正门派正苗红的继承人，就这么什么都不顾地跑到了燕北，在一个小山沟里用一把利刃划开了自己的，把最珍贵的仙骨挖来找他。

而自己在什么呢？自己早就在沈钦的咒法把他忘得一二净，反而把沈钦当成神支，不遗余力地为沈钦效力，把自己可笑的全给了沈钦。

被抹去记忆的是两个人，而遗忘的只有自己。

极度的疚和剧痛同时在心底里织，宛如利刃割心脏最柔，曲成溪痛的不过气，前一片模糊，声音都在发颤：“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然后呢！”江南炎阕崔铭急问，“你后来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萧璋仰起，邃的瞳孔里倒映着月亮的浅光：“我躺在葬坑里，本想着就这么死了算了，太累了，人间找不到阿杨，冥界又没有他的名字，用仙骨寻遍不生不死之境也找不到，这个人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我甚至怀疑天灵山的一切就是一场梦，心想着如果我死了，重来一遍，或许就能再见到他。”

崔铭：“但是你没有！”

“对，我没有。”萧璋回笑了笑，“可能还是不甘心，如果死地和不生不死之境都没有，我想他或许还在人间，就算是有一丝希望，我都不能放弃。”

“然后大能从坑里爬去了。”观音在曲成溪掌心缩了缩脖，“我真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力气，我虽然开灵智的时间不过一天，但这么多年也大概知人类生命的极限，而大能却完全打破了我的认知，他就像是被某不为人知的神力量支撑着，一一抓着那些白骨，一步一个血手印地从坑里爬了去。”

曲成溪的嘴颤抖着。

“而我在他攀爬的过程中被白骨勾住，从他的衣带上掉落了来，没能和他一起上去。”观音玉佩遗憾地摇了摇，“如果当初能和他一起走，或许之后我也不会走上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