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之间的斗争，远比朝堂惨烈得多。

先前丘聚当了东厂大档，又知皇上不喜王岳，他上位指日可待，还颇为得意，想过以东厂为板，去御监才好。

刘瑾对司礼监是势在必得，他争也争不过，若能掌印御监，便也能同刘瑾分抗礼了。

当听说张永要为监军去太湖剿匪时，丘聚就已经警觉起来，有帝又要争军功，那便是往御监去的路数！他岂容人动他碗中的！

恰贺家撞过来，丘聚也就顺推舟，也去翻检儿沈家的把柄在手，以备他日之用。

没想到张永竟然能在太湖打个大胜仗，皇上赞赏有加！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要是让张永占了御监，那刘瑾张永两个会让他丘聚永世不得翻的。

丘聚二话不说火速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信给他在南边儿的几个儿，拿着贺家给的线索查沈家旧事和沈家的案扳倒沈家不是目的，他得想法通过沈家把张永搞掉！至少也要让这贼厮失了帝心。

这时贺家又求了过来，提了别的思路，而丘聚的一个儿也送信过来说那孙太爷老家查孙氏籍上的年纪有些问题，其中有文章可。丘聚这才来想在皇上旁边风。

但，皇上对沈瑞的信显见的又近了一层。

上次皇上去见沈瑞问案时，分明还没有这般喜。

丘聚这等近侍最懂主心思，当即就把所有的话都咽回肚里，现在绝不是扫兴的时候。

莫急。莫急。且先看看。且先看看。丘聚弓着，握前的双手又了，提醒着自己清醒一些。

不要打草惊蛇，再继续挖去，把沈家的把柄多多攥过来。

再看皇上心……

鹡鸰在原（七）

京城城西有一家名号“八仙居”的酒家，名字起得大气，格局却是颇小，虽也上两层楼，但实则地方不甚大，只楼上勉隔两间雅间，余散座也不过七八张桌。

生意看上去不错，熙熙攘攘人不断，可若得门坐细细瞧，这来的客人里十之八九不是善类。

冬日还罢，夏日里不少底层汉打着赤膊，届时就能在这儿看到满屋的胳膊了。

京城龙蛇混杂，收保护费的地痞、乞讨的乞丐、跑的闲汉乃至偷儿拐俱都各成帮派，各划地盘。

城西这片儿是青狼帮的地盘，这家酒楼就是青狼帮瓢把杜老八的私产，也是帮里众多地痞氓大小混混的聚集地。

虽是恶霸开店，却不是黑店，买卖颇为公，饭菜也算净，更是酿得好酒“猴儿酒”，在京中也算小有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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