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瑞心松了气，跟这九窍玲珑心的小皇帝说话，真是半大意不得。幸而他方才是真的惊讶寿哥会提到杨廷和，纯属自然反应。这若是稍有迟疑，以寿哥的，怕不得连累岳父受猜忌。

沈瑞正撩衣摆待起，闻言有些错愕的抬起。

寿哥笑看着沈瑞，并不说话。

待回到包房，只剩寿哥一人坐在主位，刘忠瞧了瞧沈瑞，也默默退了去，在门外守了。

这举动落在寿哥里，却是觉得到底没看错沈瑞，果真是个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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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哥见他这样反应，不待他回话，便咧嘴笑了，：“朕就知杨先生不会说。”话里满是兴的意味，说罢又挥手朝一旁示意：“坐着回话，外要也讲那规矩岂不闷死了。”

沈瑞恭谨回：“学生……”

沈瑞则收了所有表，肃穆着一张脸，撩衣襟跪拜来，“叩见皇上。”

寿哥清了清嗓，又问：“既然杨先生不曾说，你又是怎么知是朕的？”

沈瑞站起，谢了坐，并没如那些谨慎臣似的诚惶诚恐坐半边椅，而是踏踏实实坐了。他心知一会儿寿哥要问案，还不知会持续多久，悬着半边还是他自己遭罪。

他的声音也从那光团里传来，依旧是那样活泼，带着些孩气，却莫名给人一无形的压力，他嬉笑：“平。沈瑞，你是几时知是朕的？是杨先生告诉你的？”

寿哥打断了他，不耐烦：“学生什么学生，说得老气横秋的。虽你知了朕的份，但咱们这，这么说话恁的别扭，还是自称‘我’吧。”说着又笑眯眯：“待他日你中了士，成了天门生，再自称学生不迟。”

“改日去看望沈大哥”。沈瑞也笑应了。

沈瑞被这一打岔，委实提不起那恭谨态度了，笑了笑便从善如：“那便借皇上吉言。我先是觉得文虎的神有些古怪，皇上是知文虎那的，淳朴率直，半也藏不住心事……”

笑了几声，寿哥忽又有些怏怏的，嘟囔：“可惜了，之后虎就总这般扭起来，也不如从前快了。”又斜去瞧沈瑞，：“你莫要学他那样。”

寿哥已是拍案大笑起来，“是极，是极！你是不知，虎刚得知朕的份时那个样，那嘴张的，都不是活吞，倒像活吞了只整！哈哈哈哈哈！”

多方角力（九）

秋日的艳洒屋，寿哥逆光而坐，表看不那么分明，上光的锦袍折细碎银芒，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越发显几分帝王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