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路人见了，听闻是通倭案里被酷刑死的士，再看走在队伍最前的年轻妇人形容枯槁，怀里还抱着的幼童懵懂无邪，都是叹息不已，一句造孽。

松江各大姓人家也纷纷设了路祭，这场葬礼场面颇大，不比沈氏族中嫡支弟葬礼逊。

虽然说好了葬礼诸事都是沈全、沈瑞打理，沈洲却仍不辞辛苦，事事亲自过问，最终见到这样场面，沈洲总算是略有宽。

到了风人所算沈玲火葬之地，薪柴已是提前堆好，棺椁置于其上，淋了菜油，沈全本要上前火，却被何氏拦。

何氏双目红，脸上却没有一泪痕，好像这一生的泪都尽，再淌不一滴。嗓也是哑得几乎说不话，却固执的示意，她来。

而接过火把，何氏没有丝毫犹豫，甩手就丢将去。

呼的一声，火光冲天而起。

江南的八月，虽已立秋，日仍毒得很，火堆又掀起浪，让人靠近不得，族中帮忙的弟负责将金山银山纸纸一一投火堆，也得是站得远远的用锄推过去，怕近些就燎到自己。

只有何氏，站在离火堆很近的地方，如木雕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汗已经打了她的发，顺着消瘦的脸庞淌而，她却浑然未觉般，只站在原地，死死盯着火光。

火葬原就没什么先例，也就没什么规矩讲究，火焚尸骨的时间也颇，并不需要送葬的族人一起等待。

且天气酷，许多弱年迈的族人也都受不住，这边沈瑞沈全沈涟等便开始送族人离开。也有不肯走的，便被让到空地上一早搭好的凉棚里。

涟四太太早早把小楠哥抱了凉棚，又和几个女眷番去叫何氏，何氏却始终不肯动。

沈洲这一趟来也是有些力不支，了凉棚喝了两盏茶，稳了稳心神，见火堆前的何氏仍直的在那里站着，生怕她中暑事，无奈只得亲自过去。

听得是沈洲相劝的声音，何氏垂了睑，忽然开，问：“侄媳有一件事，一直想替相公问一声二伯。相公一直儒慕二伯，二伯不当不知。二伯不选相公为嗣，究竟是他差在何？侄媳多嘴，还想二伯告知，让相公个明白鬼罢……”

何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如老鸹一样难听，漠然又带着寒意，却直击沈洲心底。那些愧疚、懊悔、恐惧一时间翻涌上来，比这浪还灼人，让他几乎站立不住，不由踉跄一步。

沈瑞一直注意着这边，生怕酷暑之中有人昏倒，见沈洲一晃，吓他一冷汗，连忙小跑赶过去，扶住沈洲。

沈洲竟也像有些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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