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直到方才，站在沈玲尸骸前，沈渊却是怕了。莫非真是自己命克，才会死了一个又一个儿？且不说自己的亲生，十几岁年纪，功名都有了，说没就没了；还有沈珏，十几岁的年纪，再没有养不住的理，却是一场风寒就送了命；还有沈玲，都已经娶妻生，弱冠年纪，本好好的，就因他生了再次过继念，不到半年就横死。

再没有这样巧的，即便是坐牢，作甚沈、沈琦都逃过一劫，就死了沈玲一个？

饶是圣人弟、儒家门生，沈渊也不禁生几分鬼神之念来？莫非真是老天有，容不得他这不孝不义之人有送终，才这般安排？

渐生嫌隙（一）

从东城宅来，沈渊就陷沉默。

沈瑞却是犹豫不已，有一件事无人好对何氏提及，可等学政大人过来，沈家三的案正式开审，却是避不开的。那就是沈玲有缺之事，这是赵显忠刑的证据，也是沈玲自尽的主因。可是因为实在不好开，至今无人告知何氏。

沈玲遗骸那里，因为沈瑞之前提过等到开审，官府还要来人查看，不让何氏轻动，何氏只是给丈夫脸上拭，并未重新装裹。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断送了孙是无法忍受的耻辱；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也是难堪。

见沈瑞不过十几岁年纪，今日见后眉却没有松开的时候，沈渊心中叹了一气，主动问：“瑞哥儿可是担心官司有不妥当？”

沈瑞迟疑了一，低声说了沈玲遗骸不全之事。

沈渊今日才到松江，第一次听闻此事，直觉得发麻，脸铁青。

非法收押，刑讯致死并不算稀奇事；可是如此酷刑，却是闻所未闻。沈玲并不是庶民，还是南国监的监生，竟被人这样刑法，实是骇人听闻。怪不得受命南审案的钦差要等学政来了才审案，这审的已经不是“沈家三通倭案”，而是“原松江知府赵显忠侮辱士致死案”。

“赵显忠该死！”沈渊咬牙切齿：“先不回五房，去松江知府衙门！”

尽知晓京城来的钦差是王守仁，不会包庇赵显忠，可沈渊还是忍不住愤怒，想要去见赵显忠，问一问沈家如何得罪了他，竟然这般侮辱之刑？

况且赵显忠不是傻，这样有辱士林的事传来，他也前途尽毁，作甚能这样丧心病狂？

沈瑞知晓关键不在赵显忠上，说了闫举人为幕僚之事，就是宁王之事，沈瑞也没有隐瞒，小声说了，听得沈渊拧了眉。

等叔侄两个到了知府衙门，就见了钦差王守仁、钦差副使张永与代知府董齐河。虽说沈家官员当回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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