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对沈瑞摆摆手，示意沈瑞带了沈珠去，方对王守仁：“松江知府、松江千所，都不能用了。不知被宁王拉拢到什么地步，为防他们狗急墙，还是当从苏州府调兵。”

张永少不得言安抚一二，让沈珠平静来，将沈珠如何与宁王一行相遇、如何因为对方随侍盛气凌人，一时气盛赞起沈家一族，都一一问。

张永觉得这年轻人比沈瑞还年几岁，却如此不担事，不免轻视几分，可却丝毫没有想到对方会说谎。毕竟他是廷大的，什么装神鬼的没见过，沈珠这哭是真哭、愧疚是真愧疚，双目呆滞、乌青，看着就是被愧疚折磨了不少日，寝难安，没有半作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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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瑞的话为佐证一，陆老爷的两“匪徒”尸为佐证二，加上沈珠亲自目睹过宁王、亲耳听过宁王对松江府的打探，三条证据来，张永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说的自然不是苏州知府衙门或是苏州千所，而是说的是苏州织造府。苏州制造府，隶属与大制造局，掌印是京城派来的官。

看来有赵显忠这“前车之鉴”在，张永对苏州知府也失了信任，反而更相信臣。毕竟派到地方的官，都与京城中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并无家族牵系，反而对皇帝更忠心些。

顺藤摸瓜（五）

等到沈瑞一行人回到鸿运客栈，张永与王守仁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因自责、愧疚神几近崩溃的沈珠。

就听张永：“苏州织造念恩是司礼监公公的养，与杂家也是旧相识。只是如此一来，怕是与王大人官声有碍。”

永是司礼监掌印，中官第一人，景泰年间，历经景泰帝、英宗、宪宗、孝宗四朝，至今已经是五朝老人，徒徒孙遍及朝野。弘治十一年任司礼监太监至今，只是因年岁大了，将七十的人了，所以如今在京中不如新皇边的东旧人活跃。

因为有之前沈瑞的“洗脑”在前，沈珠述中自己的主动攀附就成了对方听闻自己是沈家弟主动相邀，将对方要收服自己许诺为自己争族之位说成是对方对松江府颇有兴趣，问了许多。将自己从主动夸耀松江富庶，变成了宁王对松江府的打听与窥视。

张永又问宁王一行相貌装扮，沈珠与宁王同船将一个月，加上当成是“贵人”，自然是都印在脑里，一一答了。张永年前见过宁王，这相貌气派正好与沈珠的话对上。

被折磨两昼夜，神哪里还着住？或许在他心中也在给自己脱罪，于是那些被贵人青睐的欣喜与对其他房的敌意，都被抛到脑后，只剩自己被蒙蔽、被欺骗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