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行舟（三）

何家小娘，名颖之，堪堪十五岁年纪，脸上却没有少女，苍白面容，双凹陷，整个人木木的，如木偶泥塑一般，全无半生气。

听了徐氏的话，何颖之帘一垂，一行清泪落：“姨母，早在知表哥凶信，我便当舍相陪，苟且偷生至今已是不应该。死不能相随，生……便守着，亦是应有之义。若非我之故，表哥也不会……”

“什么应有之义？你不要信二太太胡嚼，她是没了珞哥迷了心窍，说的都是疯话珞哥没了是意外，又于你何事？若你真命，你爹娘兄弟怎都好好的？我时常接了你来边，也没有被你碍着，怎么就会碍了珞哥？”徐氏皱眉：“你打小也读书学礼，并非乡无知愚妇，怎会信起这个？你只觉得自己是珞哥未婚妻，当为他要死要活要守的，可你还是你爹娘的女儿。你爹娘生养了你十五年，疼在心坎上，你就这般糟蹋你自己，对得起谁？难还要他们为你心一辈？你看看泰之，丁儿大的孩，这几日都惶惶不安，不见开怀，还不是为了心疼你这个的缘故？”

“你只觉得自己伤心，毁哀至脱骨之像，难还想要这样伤心至死？父母生养之恩未偿，你又有什么资格如何糟蹋自己？还是你真要不孝女？”说到最后，徐氏已是带了厉。

何颖之泪如雨，哆嗦着嘴：“爹娘跟前，尚有大哥与弟弟……”

徐氏冷哼：“你是捡来的，还是抱来的？你娘没有受十月怀胎之苦？你爹没有将你视若掌珠？你受了你爹娘十数年疼，到你尽孝时，你倒说爹娘跟前有兄弟？这就是你的孝顺？为了你先前要死要活，你娘大病一场，你爹也因神恍惚在衙门差纰漏。我带你京，不是让你静心来去念叨三从四德，而是要让你看看这外世界天地何其大，离了京城，谁晓得何家是哪家，谁晓得你爹娘是谁？”

说到这里，她的气变：“姨母知，你待自己这般苛严，不单单是为了珞哥缘故，也是为了你爹娘。只是你傻了，难你爹娘会为了虚名舍了亲骨？朝廷重教化，推崇女贞烈不假，每年礼也都有贞节牌坊赐。可朝廷是男人的朝廷，他们只嚷着叫女守贞，为何不让男人守义？说到底还是为了满足他们自己的私，速束缚女行事。人心都是的，要是真疼女儿的人家，谁舍得用骨去换牌坊？至于有些为了牌坊死孀妇的狠心人，不说不问罪，反而还能得了牌坊免税银，只能说天理昭昭，疏而不漏，迟早有一日会得报应”

何颖之听得有些傻，看着徐氏喃喃：“姨母怎这般说？”

这些话简直是大放厥词，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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