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老名，也有一家织厂，虽没有你娘那两家织厂织机多，可织厂还带了一块棉田。你看老那孙女如何？若是你，等你了孝，老便请人媒，将云许给你。云虽没了爹娘，可还有她娘章氏的一份嫁妆。若是你们亲事成了，到时老主，让她了她父亲这一房，这样又能多带一份产业过去。”

沈瑞没有去细算贺云到底能有多少家，想也不想，便：“您老人家慈，小谨记在心。只是小曾在亡母灵前立誓向学，不立业不成家。如今借着‘休养’为名寄居禅院，实是跟着族兄的世启蒙。小幼年时喜动不喜静，混了几年族学，不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今才算正式读书。等到了能场时，说不得十年八年，实是无心顾及其他。”

西林禅院就是贺陆氏娘家产业，沈瑞是“休养”还是“读书”，老太太又哪里不晓得。

她之所以忌惮沈瑞，想要借姻亲化解两家芥，也是因晓得沈瑞求学之事。若是沈瑞不学无术，即便背后有个沈理，贺家也不会放在中。可开始读书了的沈瑞呢？莫欺少年穷，谁晓得他何日会。夺人产业虽比不上“杀父夺妻”之恨，可也算是不容化解的大仇。

各盘算，到了沈瑞这里，因这一句“曾在亡母灵前立志向学，不立业不成家”，贺陆氏余的话都说不了。沈瑞今年已经十岁，才开始启蒙，等到能童试的时候就要十来年，云如何能等到那时？

虽有自己的私心在，可两家结亲到底是两相愿之事，贺陆氏为女方，主动提及此事，已经是放段。要知云娘虽父母双亡，可故去的祖父是知府，在朝的大伯是大理寺卿，沈家四房不过是举人门第。

贺陆氏只觉得意兴阑珊：“你这孩，立志向学是好事，可是嗣传承也是大事，毕竟你娘只有你这骨血。”

宁得罪君，莫得罪小人。孔曰，女与小人难养也。

贺陆氏是贺家老封君，沈瑞可不愿平白得罪她，便：“小同旁人相比已是起步太晚，资质又有限，只有心无旁骛，方能放手一搏。关于贺家二叔名那两家织厂，贺家叔婆不必放在心上。本是张家人骗卖在先，不是贺二叔接手，也会有旁人。家父本不通经济，那织厂留在沈家难免败落；转到贺二叔手上，也算是得遇明主。”

他目光清正，说的坦坦，丝毫没有勉之意。

贺陆氏心中赞叹不已，神也缓和：“你既心意决，那就好生读书，早日给你娘得个赠封，你娘在地也会欣。若是遇到难，不好与自己人言说，就来寻老，老不能说为你全权主，可能护着你不叫人欺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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