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时辰就正式发引，各房有份的辈都已经过来，除了沈瑞祖父辈的太爷们，还有几位曾祖辈的老太爷。就是近年不怎么理会族中事务的族太爷，也拄着拐坐在堂上。

这些老爷的年纪，从四十几岁到八十来岁不等，坐满了半屋，可见沈族人丁之盛。别说沈理这一辈，就是沈举人同辈的老爷们，除了各房的房外，也没有几个能到座位。

而沈理不份多尊贵，众族叔都占着，即便有人给他布座位，他也不肯失礼落座。

连他都站着，其他斜王辈的沈家孙，也只能都站着。等到再小一辈，连灵堂上站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院里列队举哀。

沈瑞没有密集恐惧症，可见着老中青形形的族亲，也忍不住有些。有些人本主的记忆力有印象，更多的人都记得模糊。

沈举人圈发黑，面带憔悴，站着与几位老太爷、太爷说话。沈瑾站在一旁，搀扶着沈举人，不时向门张望。

见到沈瑞、沈全过来，沈瑾忙招手，示意两人上去。

沈举人察觉，回看到两人，立时火起，没有理会沈全，冲着沈瑞冷哼：“混账东西，大家都忙着，哪里躲懒去了，还不来见过诸位亲！”

众目睽睽之，沈瑞哪里能认“躲懒”的罪名，似是掩饰地用袖了睛，低：“儿……儿……回了趟房……”

话没收完，沈瑞的睛就跟开了闸似的，涌而去。

呜呼，姜，还是老的辣。

素车白（二）

沈瑞忙又用袖了两把，这次不敢用袖，用的袖中间，立时了一大片。可睛既受刺激，这泪哪里又收的住，瞬间又是泪满面。沈瑞心中苦笑，真是不知郭氏从哪里寻的老姜，没有什么味，可这姜也太杀睛，真是哭丧时的利。

众族人见了，便觉得是个可人疼的好孩，方才是躲着哭去了。瞧把这孩难受的，泪都止不住。

“七”时发生的事，在族亲中早已不是秘密。见沈举人方才待沈瑾温煦如，可嫡一来，鼻不是鼻，脸不是脸的，未免偏心太过。能到族老房的，都是各房嫡脉，哪里见得了这个。即便早先对沈瑾的那好，都被沈举人这番举动搅合的差不多。

族太爷皱眉：“好好同孩说话，你丧了发妻心里难受，可也谅谅瑞哥儿。瑞哥儿幼年失母，比你还难哩。他这失母弱，能依靠的只有你这父亲的，哪里禁得住你朝打暮骂。就算你要严父，只念在孙氏分，待瑞哥儿也要和些，要不然我们这些辈们可是不依！”

沈举人已过不惑之年，在众族亲晚辈面前挨了这番训斥，脸上哪里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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