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容伸手，手掌正对着雾杉位置，微微一抬。

雾杉如同毫无知觉的木偶，站了起来。

“但你的话不准确。”

沉容五指握拳，再缓缓张开，随即，雾杉安静的小脸开始扭曲，仿佛在睡梦中迎来剧烈的痛苦。

沉宜忙走上前：“妈妈不要……”

她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

和沈容之间的距离明明只有一臂，却无论如何都碰不到对方。

沉宜急了，沿着墙踉跄走动，不断拍打：“不要伤害雾杉，妈妈不要伤害雾杉……”

然而那堵墙是圆形的，把沉容和雾杉完完整整包裹其中。

那似乎是一个透明的禁地，任何人都无法僭越，更别提她一个普通人。

“阿加才是它的灵魂。”沉容无视女儿的哭求，“雾杉，只是禁锢灵魂的容。”

如今，容该碎了。

沉容的手指蓦然绷直。

雾杉眉心，现了一丝光。

光线很短，度只有两截手指。也很细，甚至比不上婴儿的发丝。

但纤弱至此的微光，却让沉宜看到了数之不清的颜。

红橙黄绿青蓝紫……任何她能形容的、不能形容的颜都在那丝光线中转，让她觉雾杉的脑袋像一个破机，正在飞速搅碎绚烂的彩虹。

终于，在彩虹被研磨得足够细的时候，厚的、复杂的颜从那丝光线里涌了来。

只有一滴，却蕴着这个世上最繁复的颜。

雾杉边的重力似乎消失了，这一滴颜脱离肤后，便安静漂浮在她前。斑斓光线照亮她痛苦的脸，也照亮了沉宜失神的面庞。

蓦然间，沉宜清醒过来。

因为那滴颜消失了。

她意识去寻找，不期然又撞一片斑斓大海——那是沉容的瞳。

颜被沉容收了。

沉宜不知这意味着什么，只知，母亲在吞噬雾杉，以一难以言喻的方式。

她又开始祈求：“妈妈不要，不要伤害她，妈妈……”

砰！

一块钢板被衔飞。

不远，一人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抓住钢板，向劈斩！

剧烈的碰撞没带来任何声音，大的力都被无形屏障吞噬，只有钢板后知后觉地开始颤鸣。

“1073！”

刺耳的嗡鸣让沉宜目眩，等视野恢复清晰，她发现十二已经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空中。

变形的钢板颓然落到地上。

白启枫却好像太空，保持这俯冲的攻击姿势，悬浮着，无法动弹。

他躯和四肢都被粘稠如果冻的空气包裹，极为沉重，连鼻都被堵住了，无法呼。

他能量剩余不多，自愈能力修复失血过多都已勉，此时更是生窒息的眩。苍白的肤上，开始现病态的嫣红。

沉容淡淡扫向他：“1212，好久不见。”

另一只手也抬起，握拳再张开。

白启枫低沉的吼叫仿佛野兽。

他的眉心也现了一光线，比起雾杉要纯粹许多——纯粹的金。

沉容那只手一招，金的净虫从白启枫眉心涌，化作一涓，穿过粘稠的空气，消失不见。

金没沉容的眸。

“破碎的韧之心，味一般。”

她轻轻摇，缩回手掌，白启枫砰然掉到地上，眉心淌鲜血。

完整的虫王，和不久前的半个虫王，实力差异如同云泥。

在沈容面前，他毫无还手之力。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看着雾杉被沉容吞噬殆尽。

白启枫咬牙爬了起来，冲向冷柜里的变异。他已经没有异能了，但多年的训练和战斗，依旧赋予了他捷的手，在冷柜边缘几攀爬，眨间便近变异膛上的开。

他扑了过去。

视线边缘，变异慈悲的眸映脑海，和记忆中的画面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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