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枫站了起来，轻轻握住她的胳臂，将她拉近柴雨晴。

“也许……她能睁开睛，你们还有告别的机会。”

这句话，让雾杉的崩溃蓦然爆发。

她一边泪，一边用力敲打自己的脑袋。

“算不来……为什么算不来……行动逻辑判断算不来我应该什么……为什么算不来……”

“为什么还在哭，为什么绪模拟也没办法关掉，冷静，我要冷静，为什么关不掉！”

白启枫试图抓住她的手：“雾杉，别迫自己……”

雾杉却用力把他推远，扑倒在柴雨晴上。

“我坏掉了，雨晴，呜呜呜我坏掉了……”

“你快起来，你快安我一，不然我就坏掉了……”

“你死掉我就坏掉，你听见了吗，你死掉我就坏掉，你不许死，你不许死……”

这只是无力的哭喊。

柴雨晴躺在地上，安安静静，吕思替她勉力维持的心，延续到表面上，颤动微乎其微。

也许，柴雨晴连睁的机会都不再有，雾杉单方面的悲痛，才是她们之间的告别。

想到这里，白启枫停脚步，默默后退。

但他像是踩空了，歪了一。

他意识低，黑的沥青路仿佛扭曲成漆黑渊，光照在充满颗粒的路面上，光线扭曲。

雾杉的哭声还在持续。

几步距离，他却看不清她了。

她穿着白的羽绒服——白启枫记得很清楚，冬后的某一天，她开开心心回家，兴致地告诉他，是雨晴替她挑的，也是她第一件羽绒服。

她穿着它睡了一整晚。

此时，纯白的羽绒服早已被鲜血染，白在模糊的光线中变成一团光，红则化作一簇簇火苗。

光芒和火焰相互织，黑暗则沿着路面向四面八方扩散。

只是一个眨，白启枫觉自己回到了「降临」世界里。

他心中一沉，猛然望向小院，随即发现，这本就是两个世界。

坡尽的小院不再是小院，而是变成了黑乎乎的方盒。不知是它，坡两边，或者两边的更远，低矮的房、耸的楼宇一片接连一片，全变成了方盒。

他好像来到了一个黑暗中的积木世界。

随着世界成形，他的视野开始恢复清晰。然而还没等他仔细观察，一束电似的光芒将他的视野切割成两片。

电顺着消失的坡，涌向黑盒。

两片割裂的世界刹那间又变成无数片。

无数电现了，纵横织，密集但不混，在这个世界的黑地面上铺一张电网。

而后，数之不尽的黑盒，同时被电亮。

白启枫嘴微张。

他忽然想起米途说过的一句话：“她以为自己是个仿生人，大脑里装载了生芯片。”

这是……芯片世界？！

他回过，他已经找不到雾杉的影，所见的只有那簇小小的火焰。

所有电都来自那里。

雾杉的哭声响起的地方，却不是火焰之了。

而是黑暗的天空。

哭泣变成呜咽，来回重复那几个字：“我坏掉了……我坏掉了……我坏掉了……”

黑盒越来越亮，它们似乎是透明材料的，肆无忌惮地散发光。

光线从明亮到刺，再到白启枫几乎无法直视。就在他被迫闭之时，嗤啦一声，整个芯片世界猝不及防地瓦解。

快到白启枫本没有捕捉到它瓦解时的景象。

他看到了雾杉。

她还在原来的位置，但已经站起来了，臂弯中横抱着濒死的柴雨晴。

她的表木讷又呆滞，只有泪控制不住地往淌。

她慢慢转过，面朝小院的方向，跨一步。

一步便消失在原地。

白启枫一怔，意识要跟上去，但脚尖临时改变方向，迅速抱起吕思僵的，再跑向小院。

院门，他第一时间望向居民楼，却没发现雾杉。

低语声从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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