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个继女要赔光一大家的血本。”

妹妹跑去爹跟前哭闹，挨了一个大耳光。为表不服，还绝了两天。

娘少不得左右玲珑，满嘴癫话谎话地哄这个劝那个，凭一条摆平了一家，总算把她的嫁妆置办齐了。雪砚也受得够够的，盼着快嫁掉算了。

腊月十一，王家雇请了二百来个妇女送妆。风风光光的六十四抬，也用红绸扎着招摇了二十里路，送去了城西周家。沿街百姓又伸了一回脖。

腊月十二这天，便是正日了。

一大早天不作，冷得直刮骨。太没有脸。半空的云被风扯得碎碎的。但是，风扯不碎王家的喜气。上里外一片红火的气象。

雪砚一宿没睡安稳。满心敲锣打鼓，壮怀激烈。

差不多是准备上阵杀敌、慨然领死的心了。

一上午，绣阁中闹得像茶馆。特地从江南来的婶娘、舅妈、姨母，堂、表妹们挤在一拉呱，转车轱辘似的来逗她，闹她。

雪砚起初还羞作态，陪着说笑。后来又饿又累，连羞也没力气。就傻乎乎地任人调侃，只盼着她的“吃人狂”夫君快些来，把她从这盘丝里接走，一了百了。

午时，喜婆拿棉线又刮又绞，把她的脸捯饬得比豆腐脑还。贴了钿，上胭脂。穿好嫁衣和凤冠，光彩夺人的神妃仙便炉了。

妹们在一旁瞧着。哈喇都跑睛里，化成了火的羡慕。雪砚心说：等你们见了我的夫君，就不会羡慕啦。还要为我掬一把同泪呢。

申时一到，前惊天动地放起了炮仗。当空十八响后，又是一百响小鞭。男人们大着嗓门儿喝彩叫好。翠儿一阵风卷来，“小，姑爷来接亲啦！”

绣阁“轰”一躁动起来。姑娘们纷纷去窗张望。舅妈和姨娘抢着说：“都回来！快，把新娘的盖盖上！”

这帮笑闹的江南婆姨们，已准备好一堆拦门的谜题和对，只等新郎一来就开整。整到他钱兜空了，脸破了，一辈不想再结婚了，才肯放新娘动的。

柳氏笑眯眯地说：“诶哟，你们就歇歇吧。我们姑爷可是三军的大将，群狼之首。那气势，你见了不就算英雄了，还想拦人家的门？”

二姨格外瞧不起她，泼辣起劲地说：“呸，你也人家丈母娘。不拿一拿威风，你家女婿以后不知王爷有三只呢。瞧我的吧！”

一众丫婆姨们抚掌叫好，快活极了。

柳氏但笑不语。

正说笑间，绣阁小厅的布帘掀开了。一个乔岳气概的大男人慢走来。玄纁二的喜服，脸上不苟言笑。

众婆姨瞧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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