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祖珽看来，这位受累于尔朱荣外孙的份，难登大宝。

目光落在剩余三个名字上，祖珽一气将孝瑜、孝琬划去，只留了澄第四，新受封鲁王的孝瓘。

祖珽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往秦王府、赵王府去凑闹，相较于三位兄，门可罗雀的鲁王府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夺嫡这回事，不在于有多少支持者，毕竟支持者再多，分量也比不过其父澄的喜好，而在于有多少立场定的反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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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杨愔一般与尔朱氏有血海仇的可不止一两家，河之变足足有两千余公卿大臣罹难，其中既有汉化鲜卑，又有汉人士族。

别的不说，你问杨愔，弘农杨氏被尔朱氏几乎灭族，这笔血债虽然算不到孝璋上，但孝璋若是成为储君，其母族尔朱氏一荣俱荣，看着尔朱氏风光无限，这不比让他死还难受。

外人觉得鲁王是个小透明，历事只不过是其父澄为了彰显公平，毕竟三位兄因母族背景，各有势力，至于孝瓘，其母不过是齐王府的一名侍女，连个姓名都没有，你甚至不知他是汉人所生，还是鲜卑、契胡所，哪有母族势力为倚仗。

就明面上看来，孝璋似乎风最大，毕竟氏脱胎于尔朱氏，又是以吞并尔朱氏而壮大，孝璋作为尔朱荣的外孙，在军方的背景是其余兄弟望尘莫及的，至少契胡人都会无脑倾向于他，又有的份，怎么看储位都非他莫属。

他沉不语，妻先前送门的餐早已凉透，目光却始终盯在白纸上。

许久，祖珽提起笔划去孝璋的名字。

写四个名字：孝璋、孝瑜、孝琬、孝瓘。

当然了，孝璋自然不乏支持者，毕竟有嫡立嫡，无嫡立的说法人心，也不是所有文官都与尔朱氏有血海仇。

尔朱荣于河之变，屠戮满朝公卿，手上尽是血债，尔朱氏与汉化鲜卑、汉人士族结死仇，否则只是一个元攸被杀，哪能让河北士族纷纷造反。

与孝璋不到一个壶里去的汉人士族、汉化鲜卑分别倾向于孝瑜、孝琬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一个是汉女所生，一个有鲜卑血统，论声势，能与孝璋分抗礼。

祖珽知孝璋后有人为他支招，几乎年年都去拜祭河之变遇难者的坟墓，亦与其仅存的舅父尔朱文略保持距离，少有往来，可过往的仇怨哪是这么容易能够消解。

毕竟在世时始终宣扬，他反的是弑君的尔朱兆，而非恩主尔朱荣。

孝璋凭借他外孙的份，受了契胡人的青睐，就得承受河之变的恶果，其母族为尔朱氏，这是生来就注定的事，无可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