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保全听完方才熊之言后，略略：5分银一斤生铁，这个买卖得——闽地最好的生铁也不过1分多银一斤。

林家所在的福宁州，纬度要于台北，所以只要冬季北风刮起，就可以发船。这中间虽说横渡海峡风险大，但主要是风向问题，就怕半途风向改变，其余的风险因素反倒很小。

而后者就有些棘手：铁料，不论生熟铁都属于货，林家的兴安平号是600料（每料载重72kg）福船，满打满算能装8万余斤生铁，这一船货，总货值不过4000余两银，即便是5分银1斤铁的利，依旧不划算海一趟——兴安平号往日海运销杂货，货值最低也在一万两白银，大分时候都超过万五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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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在当地脚跟未稳，并且和土著关系不好，弗朗机人并没有多少货能用来贸易：拉一船货门，然后带一些银和对方的特产回航，这才是海贸最划算的易方式。

林保全年轻时不止一次去过台北和土人贸易，大员也去过一次，现如今坐镇台北的是弗郎机人，林家的船虽说再没去过台北，但是闽商对弗朗机人的境况还是很清楚的。

北的弗朗机人那里，还是去大员的荷兰人那里。

考虑清楚后，林保全这时沉声说：“总价不足，要夹一批贵重货才够。”

林保全惊讶地看了刘合一，映帘的，是一张咧着满黄牙，嘿嘿直笑的臣面孔：“我家老爷吩咐过，熊老爷的买卖就是刘家的买卖，林老兄该不会连我家老爷都信不过吧？”

一直在旁边默不声的刘合刘事，这时却突然开说，“侯门刘家库房，我家老爷尚有百担生丝存于彼，林老兄若要货，生丝最是合适不过。”

又是他再一次开始沉，主要是在估算这其中风险：过海是一，洋面不靖是一，铁料总价不足又是一。

前两者能规避——从福建最北端的福宁州乘北风航，斜斜往东南方越过海峡，然后沿台湾海岸线南，顺利的话可以避过福建南端洋面上的局，直达大员。

闽商自古就有行船去台湾的贸易行为：和土著易鹿硫磺。

……

至于盘踞在大员的荷兰人，林保安虽说信息不畅，但是如果自家运一船货过去，荷兰人必定是迎的，这一他很清楚。

弗朗机人在台北的城堡里只有银，没有货——菲律宾自己每天都在等着明船运货过去。所以这两年闽商很少去台北，哪怕弗朗机人免税，黄丝也白丝的价钱算，大伙一样不愿去。

弗朗机人在台北，可以说穷得只剩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