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不笑，给李裕赐座，只说：“随军行风餐宿，二哥倒是好神。多年不见，看来是山中修行颇有成果？”

名都一别，自来有近十年未见，每年元旦朝会，岳州也只遣使臣送礼，礼到人不到，无诏不得名都。

兄弟俩都只能依靠纸面消息，了解对方的近况。皇帝知李裕醉心修险些疯，李裕则知皇帝每个月去慈光院祭祖祈愿。至于修修些什么，祈愿又愿些什么，也许是兄弟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修养确能使人容光焕发，”李裕积极地，“臣在这方面，也算有些心得会……”

皇帝摆摆手，不耐烦听他说这个。去岁才因李裕滥施典，了科仪，致使上苍降罪于岳州，朝廷发了戒敕斥责，他却半没听去，又故态复萌在皇帝面前大谈其是。令人觉得可恨又可笑。

李裕意犹未尽地打住了，转而：“臣有军报面呈陛。”

“讲。”

“前不久昌松一战，发生了些事……阿史那舍遁走后，臣陈琵率轻骑兵一路追赶八百里直抵碛西，在石城外与孔将军麾相遇。石城外发现了胡兵留的踪迹，似乎往北曳咥河游去了。这却是奇怪，孔将军原料定胡兵在石城有埋伏接应，双方应在石城有一场遭遇战。不知是什么令阿史那舍改变了计划，放弃了石城这个据，继续往北走。”

皇帝：“看来突 厥人里也并非是铁金汤。你的探没有送回什么消息？”

李裕愕然。

谢励笑：“郢王殿看来不知？去年为止，令郎还在孔将军那里军中斥候，潜突 厥王去刺探报。胡山败走半月湖，亦是令郎与孔将军合力设局所致。”

李裕表震悚：“臣当真不知，还有这事？！犬早已离家多年，隐姓埋名在外漂泊，臣派人到找他，他却避而不见。直到年关前才在家里匆匆见了一面。他还在军中服过役？这当真是……孔将军知此事，怎么不知会一声……”

岳州王府的家事闹了不少笑话，朝中亦有人津津乐。谢励与李翻笑起来，李翻倒是中意狄飞白这个堂弟，看他像只鹰展翅越过宅墙，仿佛自己也能嗅到自由的风。

李裕冷静一会儿，叫苦：“臣这个儿，混世惯了，当爹的也不了他。给孔将军添麻烦了。陛莫要揶揄臣，臣只打理岳州那一亩三分田就已搔摸耳，哪还得了胡人的闲事？飞白或许在突 厥王待过，不过与家里不通书信，臣也不知，突 厥人里起了什么变故。化外之民，蛮风不除，没有敬畏之心，向来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今日这个当王，明日那个掀桌，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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