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

谢书玉一言不发，盯着那盏茶，线香的余烬掉落在桌面。

“今日请仙，上仙可有应答？”江宜笑问。

谢书玉看着他，隐约明白过来，窒息再次来袭。那天袭击他的刺客，他也猜到了，跟在江宜边，武功的年轻人，是那个姓狄的游侠。或者说，现在还有谁不知，狄少侠就是李世。

“你知自己在什么吗……”谢书玉问。

江宜反问：“你又知自己在什么？把垫江遗族集中起来看监控，余者狱，刑罚伺候。当初陛的敕旨上可不是这么写的。”

“江先生，江大人，如今你也是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江宜打断他话，：“我到了名都后，机缘巧合，遇见了受罚的谢白乾谢千。千告诉我一句话，这个国家的政治发生在神庙里。我琢磨一阵，且兰府哪里有座神庙，那日见到总大人，才想起，呀，原来是在贵府后苑。我曾经听说大人有听雷的习惯，雷声对你而言有什么预示么？”

谢书玉握着茶杯的手指发白。

江宜看着他，似乎在观察他脸上的神，笑了一笑：“八百年前，谢若朴随李桓岭平定越雟山匪之。两百年后，名都谢家的谢济元，踏破万山围，居功国将军。不久前，谢白乾本也可以借垫江人作之机，平立功，回到名都。这些垫江人，仿佛天然就是他们谢家人练箭的靶。谢大人以为如何呢？”

谢书玉也笑：“江大人是博士，又不是御史，怎么也说些捕风捉影的事？”

“你觉得我是信雌黄？那你每日香听雷，是在向谁发愿呢？”江宜问。

几面上香灰被风散，铺就浅浅的图案。谢书玉盯着桌面，忽然想起江宜又不是毕合泽，他本来就通达门术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代替了他的传令兵，有斯本领的人怎么会被他一两句话就轻易瞒过去。

“人力有时而穷，求神拜佛岂非世之常。”

“既然是寻常事，你又杀了半君什么？”

谢书玉笑容敛去。

江宜：“半君窥见你与灵晔通灵，被你杀了灭，又嫁祸给依则。且兰府的事本不是谢白乾主导，乃是你从灵晔得到的启示——事到如今，我也有个疑问，谢大人，您究竟是不是名都谢家的弟？”

谢书玉叹一气：“好问题。我也想知。”

“……”

江宜费解：“谢大人不是璧山佃农？”

“我在璧山脚的桃村大，自幼失恃，与母亲相依为命。我也不知，我爹究竟是什么人，”谢书玉说，“金榜题名以前，我从没想过有机会认祖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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