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宜猛地一个激灵，脑中嗡嗡作响，犹如遭到重锤。

“宜弟？你怎么了？”江合看见弟弟左右摇晃脑袋，脸苍白，不禁小声询问。

江宜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缩小的手脚、手中线香，与面前虎目威严的雷公像：“我……我……哥？”

“你跟着我，”江合提示他，“把线香在樽前燃，拜三拜，心中许愿望，再将香香樽中。”

江宜懵懵懂懂，跟着江合跪在雷公像前。

江合闭上睛，稚气的脸颊上透团团红，似乎正在许愿。

江宜也闭上睛，可是他的愿望是什么？

心中一个小小的声音回答：‘若是能成为神曜皇帝那样人，真不知是如何的英雄豪杰呢。便是不能，一个追随在他边的人，仿佛也能沾些光彩。’

当年早已被遗忘的心声，此时清楚地现在他耳边。

十六年后的江宜已经明白，正是这个简单的愿望，成了他生命中难以逾越的墙。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的愿望是……

——夫问：‘那你想什么？’

——青年回答：‘我想学人。’

江宜朝着雷公像揖首而拜，心中默默祈祷。我的愿望是：

我想一个真正的人。

圆光池中浮现孩童的面庞。漭滉笑：“有缘人现了，该由谁去赐天恩呢？丰隆，我看就是你罢，人家是对着你的神像祈愿。”

赤背纹的丰隆，跻在众神君之中，默默。

鸣泉山，雷公祠。

江宜上香，回过，看见江合的发忽然间树立起来：“………………”

“哎呀！这是怎么了？！”刘夫人大惊。

顷刻间乌云聚，电闪雷鸣，一霹雳从天而降，正落在江合上。鸣泉山地动山摇，笼罩在一片光之中。所有人皆惶然退避三舍。

终于待得雷霆散去，云开见日。只见那雷公祠的香樽前伏倒一焦黑的躯，正是幼童状貌。

刘夫人怪叫一声，昏将过去。

江宜：“…………………………”

江县丞的大儿，在雷公祠前被雷给劈了。

清河县的大夫，治病的治伤的，救人的医兽的，游方的接生的，尽数被请到江家。江忱满大汗，江合的亲娘——刘夫人哭得梨带雨，江家一片愁云惨淡。

大夫撩起屋的隔帘，焦味扑鼻而来，但见那倒霉孩躺在步床上，浑溃烂，不住发微弱凄惨的，实在是令人不忍。

几个大夫俱都是摇，说：“事到如今，我看，不如准备后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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