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不稀奇。”

“我还有个友人，心十分好，又闲事。我曾以为很难得见像他那样对萍相逢的人伸援手。”

“这世上好心人也不少，恰巧我也闲事。”

脱去鞋袜，江宜的脚背上爬满黑文字。寸刃没料到是这形，一时沉默，他手握着江宜脚踝，肤上的黑字犹如见了糖，争先恐后涌向寸刃的手掌。然而就在及寸刃手指的刹那，又轰然溃散，仿佛遇到了令它们极其恐惧的对象。

江宜收回脚，跪坐来与寸刃平视，一手摸索着找到寸刃的右手：

“我从前还遇到过一位，他从海上来，月夜好像天神一般。我看到他的右手在滴血，那时我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截蚕祖的丝线，他允许我用丝线将他右手指上的伤起来……”

指腹寸刃指的疤痕，有生命一般动。

江宜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手在颤抖。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前——草原上残剑握着江宜的手，让他能够用掌心摸野，残剑指上糙的肤，却让江宜一瞬间忘记了想说的话……

斗室里，半君死后冰冷的躯平躺在案板上，江宜握住半君僵的手掌，手指节旧伤的疤痕烙在他掌心……

十多年前那一夜的月光似乎又再次降临，踏波而来的天神，眉疏秀，神藏不，举止之间犹如清风拂动。只是藏在袖中的右手，缓缓滴落鲜血。

年幼的江宜指着说：‘你的手在血。’

祂信手甩掉血珠，面容淡然：‘不它，我一向很不容易受伤，伤了也很不容易治好。’

江宜怔怔注视寸刃双。寸刃一言不发，只扶着他两肩，让他坐回石凳，捉起江宜脚踝，五指间仿佛有无形剑气释放。寄宿在江宜肤上的黑字霎时挣扎起来，犹如无数扭动的小虫，随着寸刃手指移向足尖，变幻作一墨淌地，渗土壤中。

寸刃依样施为，清理了江宜另一只脚，重又将鞋袜给他穿上。

江宜心中不安，俯想抓住寸刃的手，骤然间却狂风大作，漆黑的海雾涌四周。

寸刃护在江宜前，鱼叉劈开黑雾——只见涛澜汹涌，风开云阖，一个影匍匐在近岸的滩涂上。

影支从海里爬来，原来是个人，浑已分不清是海或雨。影茫然四顾，好似不辨方向，其形貌动作都十分熟，江宜蓦然记起数日前为寸刃击落海中的那位舟中客。

“好一只痴鬼，竟寻到这里来。”寸刃似赞叹。

影模糊的面孔朝向岩，似乎发现了他们，拖着两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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