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能够沟通自然，也是一大本事。想我小时候，也有这一遭，那时不退药石罔效，险些夭折，全赖一游方医，据说为我香通神，挽留三魂七魄，方才保一命。因此我幼时常能听见耳边有唼喋之音，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大约是魂魄离后，能听见自然中怪魍魉的声音。”

宗训笑：“大后就听不见了。小时候告诉别人，都不被相信，爹娘以为我鬼门关前走一遭，中了邪，还有算命的说回来的非是我的魂魄，险些被拉去了天灯。”

此话十几年后讲来也不免唏嘘。江宜不禁想到自己，未料二人之间还有这共同，一时亲近不少。

宗训给江宜倒酒，被推辞，也不求，便席地而坐，自在独酌。

海天一星河倒悬，可堪景。不多时晚风动云絮遮蔽天空，星光黯淡，海漆黑，楼船犹如在无尽渊中行走。

形摄人，宗训忍不住叹：“澹乎若渊之静，泛乎若不系之舟。”

“其生若浮兮，其死若休。”江宜接。

二人相视而笑。

当真是上不接天不连地，宛然有置天地烘炉之，只觉其渺小，生命也如飚尘，奄乎而逝。

生命终有尽时，而天地有终乎？

宗训：“大师说到仙人，若有人能以一己之力，令星月重现，驱散黑云得见天日，这就是仙人吧！……大师？”

江宜回过神来，方才一刻他简直以为前乃是天地终结后的虚无之境。能令重见天日者是神仙，能终结这天日的，又何尝没有伟力？

天地与我携终。

先帝剑诀在他心中，忽然蒙上别的意味。

甲板上一阵动。

宗训抓住一个旗兵，问是前方面上有船相遇。

楼船上全副戒备起来。江宜不知他们为何忽然张。这船本是战船，通覆上作甲胄，等闲冲撞不会造成威胁。

宗训亦是肃然，似乎酒全醒了。往船首去，前方一片黑雾，顺着旗兵手指方向，果然隐约看见一只影。

犹如匍匐在雾后的大鱼，面上留刻的影。

楼船的橹已停了，与影间距离仍在缩短，一时分不清究竟风动帆动。

“是船么？”宗训问。

旁那旗官回答：“是船，但……型略小，像是渔船。”

雾分开，果然是艘小舟。

众人大惊，此地已离岸一远，远海渔船未有这般大小。那船上只有一人站着，广袖博带，船上无桨无橹，却无风自动，缓缓划开面，向楼船靠近。

空气中微有嗡鸣声，随着小舟靠近，变得清晰刺耳，犹如无数蜂在耳旁盘旋。众人一齐捂耳，面惊惧。这小舟形诡谲非同一般，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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