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飞白米饭，翻了个白，一时觉得在这三人面前，反倒是自己像个难民。

半君的伤臂已给大夫看过，敷了白杨炙贴，无甚大碍。

“你们，”狄飞白以箸指人，“你，还有你。这次不会再是什么人假扮的了吧？”

车颂

“原本，我并没有注意到异常，”狄飞白吃饱喝足，撂了碗筷说，“可那天我一时意起去泡澡，那家伙居然说要与我同去。我一想，江宜那是什么人？他就不是人！沾不得，饭吃不得，风不得日晒不得……我正觉得奇怪，那人到得澡堂里衣服一脱，果然是一副凡胎！”

江宜不由得摸摸肚，心想，原来肚上打了个补丁，便不算凡胎了。

“那人原是不晓得其中关窍，才说与我泡澡，”狄飞白又说，“可你们知最奇怪的是什么吗？”

半君好奇：“请讲。”

“最奇怪的，那人是个女人！她明明是个女人居然说要与我泡澡！可恶，莫非是看上了我的……”

默默啜饮汤的琅祖这时抬：“你说的，是我。”

狄飞白：“……”

琅祖想了想，说：“也有可能是苏慈。看你是想取你命。”

一阵沉默。

狄飞白笑两声：“你这小弟又是什么人？江宜，你们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青天白日街外逐渐喧嚣，关上门，江宜将几日来见闻话短说。

讲话的虽是江宜，狄飞白却听得燥，频频喝茶，只觉得自己这几日待在总府全然是浪费了。得知琅祖原本被吩咐理掉江宜，最后却救了江宜命，忍不住嘲笑：“这个人却是杀不死的，我只担心你们把他分尸八块，届时我找起来多费些功夫罢了。说到这个，垫江人易容之术神化，连我亦未能察觉异样，半君你是怎么看穿的？”

江宜也好奇此事，说到底自己与半君只是萍相逢，与狄飞白却是一路相伴，怎么却是半君先将那易容之人识破。看半君那模样，隐有一丝得：“这个，却不是看穿，真要说起来，应当是气质一类的东西罢。”

狄飞白斜视之。

半君挠：“非是我不愿说，这实在是无以言表，总之那人给我的觉，就不是江宜。”

“古侯的易容一绝，”琅祖小声说，“只有真正熟悉彼此言行举止、格气度的人，才能分辨。我虽将你画作冲介的样，米介却能一识破，正因二人是亲兄弟。”

一时无人说话。

半君低，江宜却直觉他在笑。蓦地一熟悉升上心，却是说不清楚什么觉，与半君那句“无以言表”差相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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