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是一只名为夔的神兽创造的。它的肚腹鼓胀，里面装满雷霆之音，呼之间，大地就在雷音中震颤。它的翅膀则是电光，当它振翅飞翔时，闪电便从天而降。被闪电劈中的树木，会带来雷神的指示。”

直到此时，江宜几乎已经知了，那个从历史中神秘消失的垫江古国，究竟去了哪里。

他们一夜之间离开了明媚丰沃的丽江畔，扶老携幼，举族迁徙到了万山围中，费数百年的时间重新建造了家园。漫光中，新一代垫江少年忘记了光与麦穗的气味，忘记了一望无际的视野，仍未忘记的，却是陪伴族群诞生、繁衍、剧变与延续，那从未缺席的信仰——

雷神的视线仍在空中注视着祂所庇护的民。

米介

昨夜未有雨，琅祖与江宜一路向西，直到能听见隐隐的雷声，这时才有枯焦的雷击木现在林。

抬望，西方雷云阵阵，散发霞光似的紫气。

那原来是江宜留意过的地方，且兰府的人称为将军渡，日夜雷击不辍。狄飞白开玩笑似的说，是有人得罪了灵晔将军。

“那里是雷墓，”琅祖压低眉说，“雷电埋葬之所。不要靠近，否则会受到迁怒。”

“这是你族中的传说么？雷电埋葬了什么？”江宜问。

琅祖摇：“雷电埋葬了什么，或是上天埋葬了雷电，我不知。”

相薄，而为雷。天地大絯，于是有霆。

无论是且兰府百姓，还是垫江古民，都将雷电视作上天的怒火，对那片雷霆笼罩的土地避而不谈。

二人面前这棵枯焦的古木，足有合抱之围，树冠业已燃烧成利爪的模样。米介挎着弓刀在不远守候，一边余光监视着，一边用磨刀石拭箭。

琅祖这时已知江宜是从中原游方而来的修者，颇通占卜术数，只是与山中传统不同，二人的雷占各有特。琅祖乃是从死去的树捡拾枯枝与飞鸟尸，据树枝的数量与飞鸟腹中容，占卜年节丰歉与晴雨。

鸟腹无谷，来年五谷贱，枯枝数九，人多疾病。琅祖脸忧愁。

江宜知他的族人，生病的有很多。生活在暗之地，为瘴毒所侵害，又并不总是充足，容易生病，病了且不容易痊愈。米介的父母与琅祖的父亲，就是得病早逝。

“你们中原人的占卜，能得到什么结果呢？”琅祖怀着一丝希望，问江宜。

江宜于是给他算了一卦，雷在兑，困卦，国邑铜铁贵。

“这是什么意思？”琅祖问。

“中原人的占卜就是这样，”江宜说，“卦辞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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