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女人？”

“女人也是人。”

阿舍死死盯着那几发绳，几乎以为自己仍未清醒。梦境与记忆，虚假与真实，如同不断化的冰河，相互混淆。那只是一个荒唐的梦，人无法解释自己的梦境，他却几近相信——

李桓岭从未有过结义的兄弟。他被迫离开了病重的母亲，历尽艰辛征战归来，却失去所有，一怒之血洗驿馆，鲜血染红了他母亲栖的老井。

然而神曜皇帝以威严慈悲闻名，他可以对敌人残酷无，对待同胞民却宽忍仁厚，就算剁掉他的手指，陛也只会剔指上的，送给你只骨环——又怎会一手造成灭门的惨案。

阿舍一向认为自己只学会了胡山的残忍，想要变得像兄那样宽容仁善，只好在其中找一个平衡。江宜给他讲的动人故事，就像一个支木，维持着两个极端互不吞噬。现在有人要将这块木掉了。

都是假的。阿舍心中想，仿佛为了说服自己。

清晨，沙州边城驿。

狄飞白买了两驴，正用刷梳理它们的。他本准备买两匹，然而值黄金价，骑着两匹行，又漫无目的到悠哉，太过惹人注目。狄少侠行游江湖以来，脾气虽大，如今要带个弱质书生在边，也只好低调行事。

那厢，江宜收拾好东西过来，他怀里揣一杆鹅笔，袖里藏一卷神曜皇帝传记，手里握一柄雨伞。

“河西很少雨。”狄飞白说。

江宜说以防万一，狄飞白于是写着“真啰嗦”的臭脸。

“雨对我而言很是麻烦，路上可以慢慢讲与你听。”江宜说，驴甩着尾在他衣襟上留一串灰痕。

江宜看着那串痕迹忽然说：“昨夜我了个梦。”

狄飞白百无聊赖，似乎不兴趣。江宜自顾自说：“梦见我牵着一驴，走在路上。忽然有个人叫我名字……”

“然后呢？”狄飞白见他半天不说话，遂问。

“然后我回，看见那个人是我师父。”江宜笑起来。

“你还有师父？”

“当然。这个也可以路上慢慢讲。嗯……我想，梦应当是启示。”

江宜说着，掏鹅笔。

狄飞白叫：“不是吧？！这你也要记？”

他一时又很有兴趣，凑上去看江宜如何在手臂上施术。然而江宜却抖开一面信纸，正儿八经地写起信来。

“‘弟江宜书禀’……”狄飞白逐字逐句地念，说，“你给师父写信么？”

“是的，”江宜说，“也许是师父梦中提醒我，别忘了将我的行踪告知于她。昨夜梦里那个人叫着我的名字，问我‘江宜，你去哪儿’。是以今日我便记得要给师父发一封信。”

狄飞白酸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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