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师鸷不免对阿舍有了些许同，尽在他看来，阿舍有时的疯狂与他舅舅如一辙，反而是温文尔雅的乎尔赤与阿舍并不像两兄弟。

“汉人也说人心隔肚，其实谁也不能真正了解彼此的想法。”伊师鸷安。

夜晚，阿舍在牙帐中睡，旁放着他兄曾佩过的日月金冠。继承汗位后金冠理应属于他，但对阿舍而言，这件东西象征着兄更胜于象征他的权力。

一名韦纥少女服侍他睡，之后便对着一旁的镜台拆散辫，似乎准备宽衣解带，钻阿舍的被窝。阿舍即位后即面临成婚的问题，各送来的姬不少，只是胡山兵败受戮后，众人都对阿舍另相待，阿舍亦不愿应付这些充作各方耳目的少女。

“你退罢。”阿舍说，那女孩只是不动。

阿舍偏看去，“女孩”披汉式的丝绦夹衫，烛光半截雪白的脖颈。

他心中一动：“……巫祝先生？”

“女孩”微微转过来，形变化得挑，两肩宽阔，颌蓄着一缕山羊胡。那面容依稀是个汉人，年过半百，双颊透一修养式的红。烛火的光翩然晃动，映照在毡布上好似盈盈波，阿舍看得不分明，一切宛若梦境。

他似乎记得这张脸，然而要从记忆翻来，也不容易，那已经是他年幼时尚在父亲膝前念书的事了。

“你是……老师？”

那张汉人面孔，正是从前自南方游历而来的儒生，被都罗可汗盛款待，延请为两个儿的启蒙老师。待得阿舍到了上拉弓的年纪，儒生便告别了金山，继续他的旅程，已然消失十多年了。

这时阿舍应当震惊地坐起来，至少抓住老师的手，看看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然而却异常沉重，神思昏沉。

老师看着躺在茵毯上的阿舍，开说：“可汗大王，不必惊讶，老朽非是你的老师，只不过借用了他的形象，你梦中，话聊一二而已。”

“你……你是什么人？”

“一个只在梦中行走，没有实的幽魂，大王可以叫我梦老。”

“你想什么？”

“大王不必担忧，此既是你的梦境，自然由你主，老朽只是一个客人，客随主便，想要什么，也得经过主人允许才行。”

也许是在梦的缘故，阿舍的官变得迟钝，并未觉得畏惧或警惕，只是费解。梦老着老师的脸，一笑说：“看来大王也是不信鬼神之人。不过，那个沙州来的汉人，不是已经让大王见识过了么？”

阿舍蓦地想起，他策于碛卤之地追赶逃跑的俘虏，天际破晓，那汉人从上栽来，被同伴拉住，犹如一面破烂的旗帜，半空中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